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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对着圆月急促的鸣叫尚未消散,陆辰等人已踏着碎银般的月光冲到无妄海岸。营地的烽火在夜风中狂舞,橙红焰光与月华交织,将攒动的人影染成金红两色。张猛扛着巨斧率先跃过防鲨栏,斧刃带起的劲风掀飞几片沾着魇气的海藻,他粗声喊道:“镇物都在吗?老子可没力气再跑一趟!”
守营的百草谷弟子立刻迎上来,递过块温热的玉牌:“婉清师姐早有安排,各派镇物都用‘锁灵阵’护着,影卫余孽攻了三次都没得手。”玉牌上刻着的叶脉纹正与回春盏共鸣,泛起淡淡的绿光。
祭台中央,十二根星衍石柱早已竖起。柱身的符文在月光下流转,像十二条盘旋的光龙,将五灵阵图托在半空。李慕然正指挥弟子调整镇魂钟的方位,见陆辰归来,拂尘一扫:“北位的淬火石已就位,就等你这颗‘心’了。”他目光落在陆辰掌心的三生石上,眼底闪过欣慰——石头的幽蓝光芒比来时更盛,显然已与修士们的灵力产生了深层共鸣。
婉清抱着回春盏走向南位,玉盏刚放在阵眼凹槽,盏中灵液便自动升起,化作道绿色水幕,与西位琉璃盏的佛光交缠成网。“万佛窟的师兄们用‘燃灯咒’温养了三个时辰,”她指尖划过水幕,里面映出胖和尚打坐的身影,“佛光里掺了鲛人泪,能中和魇气的腐蚀性。”
陆辰深吸一口气,踏上祭台中央的石座。脚下的五灵阵图突然亮起,青云宗的云纹、百草谷的叶脉、万佛窟的梵文、铸剑山庄的火焰纹,还有星衍族的螺旋纹,如活过来般顺着他的脚踝攀爬,在胸口汇成个完整的“灵”字。“张猛,守住东位钟鸣台,任何活物靠近都格杀勿论。”他将仙葫抛给对方,“这东西能辨魇气,青光变紫就是警报。”
张猛接葫时差点被青光燎了眉毛,咧着嘴把巨斧往钟鸣台边一顿:“放心!老子的斧子比狗鼻子灵,别说魇气,就是只蚀灵蚁爬过来,也得给它劈成两半!”
三百名修士已列成方阵,每人手中的本命玉符泛着微光。当陆辰将三生石嵌入阵眼,十二根石柱同时爆出龙吟般的轰鸣,五灵镇物腾空而起,在半空组成个旋转的五角星——镇魂钟悬于东,钟声未鸣已带起罡风;回春盏在南,灵液滴落时草木疯长;琉璃盏于西,佛光所过处黑雾消融;淬火石踞北,红光扫过地面竟燃起金色火焰;而三生石在中央,幽蓝光晕如涟漪扩散,将四者的力量牢牢锁住。
“起!”陆辰一声低喝,双掌按在阵图中心。仙葫在张猛手中炸出青光,三百道灵力顺着玉符注入阵图,镇魂钟突然自行鸣响——
“咚——”
第一声钟鸣撞在海面上,掀起丈高巨浪。浪尖的黑雾被钟声震碎,化作无数灰蝶,却在落地前被淬火石的火焰烧成飞灰。胖和尚在西位诵起经文,琉璃盏的佛光突然暴涨,将方阵笼罩其中,修士们额头的冷汗瞬间凝结成霜,灵力消耗竟减缓了大半。
“第二响!”李慕然拂尘指向钟槌,青云宗弟子立刻接力敲响镇魂钟。这一次,钟鸣里掺了星衍族的“引灵咒”,声波化作金色符文,在海面拼出个巨大的“镇”字。无妄海底传来沉闷的咆哮,显然虚无魇的残魂被惊动了,海面上的月光突然扭曲,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在撕扯光线。
婉清突然现回春盏的灵液在减少,水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孔——蚀灵蚁竟顺着海脉爬进了阵图,正悄无声息地啃噬灵液!“百草谷弟子听令!”她将祖传手记拍在石座上,书页飞出无数药粉,在空中凝成朵巨大的金银花,“用‘枯荣诀’催,让这些虫子尝尝‘化骨草’的厉害!”
药粉落地处,藤蔓疯长,缠住蚀灵蚁的瞬间便分泌出粘液。那些能啃噬玄铁的虫子,在藤蔓缠绕下竟像冰块般融化,化作滋养草木的黑泥。婉清松了口气,抬头时正对上陆辰的目光,两人同时笑了——阵图上的“灵”字更亮了,显然门派合力的防御,比单打独斗要强上百倍。
当第十五声钟鸣响起,无妄海的黑雾突然凝聚成只巨手,带着腥气抓向祭台。张猛的巨斧早已劈出,斧刃带起的红光与仙葫的青光交织,竟在半空劈开道裂缝,将巨手斩成两半。“来得好!”他越打越勇,斧法中竟掺了几分星衍族的“流云步”,身形辗转间,将漏网的黑雾碎片尽数劈碎,“陆辰!你他娘的快点,老子的胳膊快麻了!”
陆辰额角青筋暴起,三生石的光芒已扩展到数十丈,却仍挡不住海底不断翻涌的魇气。他忽然想起玄水龟的话,猛地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阵图上——星衍族的螺旋纹瞬间暴走,与其他四派的符文融合成新的图案,竟在半空显出星衍族圣女与青云宗初代掌门的虚影。
“双脉合,魇自封!”虚影同时开口,声音穿透钟鸣直抵人心。镇魂钟的鸣响突然变调,钟声里竟掺了万佛窟的“降魔咒”、百草谷的“回春曲”、铸剑山庄的“淬火歌”,还有星衍族的“守灵谣”。五音共鸣时,海面上的黑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挣扎的虚无魇残魂——那竟是团由无数破碎灵识组成的混沌,其中隐约能看见星衍族先民、青云宗弟子,甚至还有普通凡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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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它不是天生的恶。”陆辰心头剧震,仙葫突然传来强烈的悸动。他终于明白净化仪式的真谛——不是消灭,而是接纳。虚无魇的残魂里藏着无数被吞噬的灵识,只有用五灵之力唤醒它们,才能让魇气彻底消散。
“改阵!”他嘶吼着改变手势,五灵镇物的光芒突然逆转,镇魂钟的罡风裹着灵识碎片飞向琉璃盏,佛光将其温柔包裹;回春盏的灵液渗入碎片,修复着被腐蚀的意识;淬火石的火焰燃尽碎片中的戾气;而三生石的幽蓝光晕,则将净化后的灵识送往天际,化作点点星辰。
当第三百声钟鸣落下,虚无魇的残魂已缩小成拳头大小,里面只剩下道最纯粹的黑影——那是它最初的形态,不含任何灵识,只有本能的恐惧。镇魂钟突然射出道金光,将黑影罩住,缓缓拖向三生石。
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刹那,祭台边缘的阴影里,道灰袍身影突然掷出枚黑色令牌。令牌穿透防御,正撞在三生石上——幽蓝光晕瞬间紊乱,黑影出狂喜的咆哮,竟顺着令牌的轨迹冲了出去,直扑东位的镇魂钟!
“玄衍子!”陆辰目眦欲裂,看清了那人手中的半块玉佩——与三生石的纹路完全吻合,只是颜色漆黑如墨。
张猛的巨斧已劈向黑影,却被对方灵活躲开。黑影撞上镇魂钟的瞬间,钟体突然裂开道缝隙,股比之前强百倍的魇气喷涌而出,海面上的月光瞬间变成血色。
而玄衍子站在阴影里,扯掉脸上的伪装,露出张与陆辰有七分相似的脸。他抚摸着手中的黑玉佩,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好孩子,你终于帮我集齐了‘双魂’。”
血色月光下,裂开的镇魂钟里,竟缓缓升起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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