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章 人头(第1页)

老式单元楼的墙皮总在掉渣,像老人在掉头皮屑。我蹲在卧室门口的地毯上,看妈妈用毛线勾杯垫,粉紫的线在她手里绕来绕去,勾出朵歪歪扭扭的月季。窗外的天已经擦黑,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黢黢的像条长舌头,舔着每家每户的门缝。

“丫蛋,去把饭厅的门关上。”妈妈头也没抬,钩针在毛线里穿梭,“风大,别把凉空气灌进来。”

我“嗯”了一声,攥着衣角站起来。饭厅在客厅另一头,和卧室隔着道走廊,门是磨砂玻璃的,晚上从外面看,里面的灯光会变成团模糊的黄,像块化不开的黄油。

刚走到走廊口,就听见“哐当”一声,饭厅的窗户被风吹得撞在墙上,玻璃震颤着出“嗡嗡”的响。我加快脚步,心里有点毛——那扇窗的插销早就坏了,总关不严实,夜里总像有人在外面推。

饭厅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光透过门缝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亮。我伸手去抓门把手,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金属,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窗外有个东西。

是颗人头。

就飘在窗外,和我的视线齐平。头是黑的,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像浸在水里泡胀了的面团。它没有身子,就那么悬在半空,离窗户玻璃不到半尺,好像下一秒就要穿进来。

我的呼吸瞬间停了。

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可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胳膊软得像面条。窗外的风还在吹,树枝“哗啦”作响,可那颗人头一动不动,就那么飘着,好像在透过磨砂玻璃看我。

“妈呀!”

我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卧室跑,拖鞋都跑飞了一只。走廊里的黑暗像水一样涌过来,灌进我的领口,冷得我骨头缝都麻。我总觉得那颗人头就在身后跟着,轻飘飘的,带着股潮湿的土腥味。

冲进卧室时,我带倒了门口的痰盂,里面的水洒了一地,溅在妈妈的毛线团上。妈妈吓了一跳,手里的钩针掉在地上“咋了这是?被针扎了?”

“窗……窗外……”我扑到妈妈怀里,牙齿打着颤,话都说不囫囵,“有人头!飘着的!”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抱着我的胳膊紧了紧“啥人头?你看错了吧?外面是树。”

“不是树!”我使劲摇头,眼泪把妈妈的衣襟蹭湿了一片,“就是人头!黑头!没身子!就在饭厅窗外!”

妈妈没说话,只是摸着我的背,她的手心有点凉。过了一会儿,她把我往床上推了推“你在这儿坐着,别出声,我去看看。”

她站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的腿在抖,可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皱着眉,顺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搪瓷杯——那杯子是爸爸的,铁的,沉甸甸的。

“别去!”我拽着她的衣角,心里怕得厉害,“它会进来的!”

妈妈掰开我的手,声音很稳“没事,妈去看看就回来。”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灯光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然后,她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把门留了道缝。

我趴在门缝上往外看,心“咚咚”地跳,撞得肋骨生疼。走廊里空荡荡的,妈妈的脚步声很轻,“嗒、嗒”地往饭厅走,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饭厅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好像在听什么。然后,她慢慢推开门,走了进去。

饭厅的门缝里,原本该透出客厅的光,可现在,那道光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变得忽明忽暗,像有人在里面晃。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妈妈走进去多久了?一分钟?还是五分钟?为什么还不出来?

就在我快要哭出来的时候,饭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妈妈走了出来。

她的背有点驼,手里的搪瓷杯不见了,头乱了几缕,贴在额头上,脸色白得像纸,比墙上的石灰还白。她没看我,只是低着头往卧室走,脚步快得有点踉跄,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妈!”我喊了一声。

她猛地停住,回头看我,眼神有点直,像是没反应过来我在叫她。过了几秒,她才缓过神,快步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了。

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我爬过去,想拉她的手,却现她的手冰凉,还在抖,指甲缝里全是土,像刚在地上抓过。

“妈,你看见没?”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妈妈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了半天,找出个电话号码,手抖得按不准数字,按了好几次才拨通。

“喂?是刘婶吗?”她的声音颤,带着哭腔,“你快来吧……我家……我家好像进东西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妈妈嗯嗯啊啊地应着,挂了电话后,她把我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别怕,丫蛋,”她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抖得厉害,“刘婶懂这个,她来了就好了。”

那天晚上,刘婶来了,带着个红布包,在饭厅里烧了黄纸,撒了糯米,嘴里念念有词。妈妈一直抱着我坐在卧室里,没出去。我听见饭厅里传来“噼啪”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着了,还有股奇怪的味,像烧焦的头。

后来刘婶走了,妈妈把饭厅的门锁了,说以后吃饭就在客厅对付。那扇磨砂玻璃门,我再也没敢靠近过。

这事就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没再被提起过。饭厅的门一直锁着,妈妈每天绕着走,打扫卫生也只擦客厅那半边。我渐渐长大了,从扎羊角辫的小丫头长成了中学生,可每次经过饭厅门口,还是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总觉得那扇磨砂玻璃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偶尔想问妈妈,可每次话到嘴边,看见她眼角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头,又咽了回去。她好像很怕提起这事,每次家里来人说些神神叨叨的话,她都会赶紧岔开话题,脸色比平时难看。

直到我十八岁,考上外地的大学,临走前一晚,妈妈给我收拾行李,叠着叠着突然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衣服放下了。

“丫蛋,有件事,妈该跟你说了。”她的声音有点哑,不敢看我的眼睛,盯着床脚的地板。

我的心猛地一跳,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就是你小时候,看见窗外人头那回,”妈妈的手指绞着衣角,布料被捏得皱,“妈没跟你说实话。”

我屏住呼吸,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那天我出去看,饭厅的窗户是开着的,”妈妈的声音开始颤,像秋风里的叶子,“插销被掰断了,掉在地上。我刚走到窗边,就听见身后有动静……”

她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口水。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即堕仙侠

即堕仙侠

原来是个黑人体修,这天下有修法无数,据说都可通大道,可几千年来,成就至尊之位的修士终究是少数,而这天下修法也因此有了三六九等,这体修便是最下等的修法。通常是没有天资根骨的散修才会去选择这种方式,体修十分辛苦,需要日夜搬运气血打熬筋骨,横练一身血肉刀枪不入。可再厉害的血肉能挡得住法宝吗?任你横练数十载,我且一剑过去,你便有了两个窟窿,费尽周折不低其他修士一剑,可见其是多么废物的一众修法。更何况体修不修神识,不修元炁,就连叩开仙门对他们来说都是十分困难的事情,更别提攀登仙路,成就至尊了,基本选择了体修就注定是这世界底层的蝼蚁了。不提母亲的修为,单单是剑修便是远过其他修法的高深法门,母亲更是其中的集大成者,就算母亲没有至尊修为也可以轻易用飞剑将这个狂徒枭。...

爱若悬空

爱若悬空

现代情感爱若悬空作者莓有鱼完结番外  简介  ■爱若悬空,是你让我脚踏实地。  三人行,必有出局。  冷淡大小姐×疯批未婚夫×天降竹马  闻也一直觉得。  自己的人生可以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他被带到宋家,成为宋昭宁的弟弟。  「我姓宋,昭昭明也的昭,安宁的宁。  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姐姐,你可...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