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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剑把何瑜安置进里屋休息,我俩就干坐在客厅沙发上,他给我用了几片小茶叶泡了杯茶,然后就跟我大眼瞪小眼。
我实在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跟路阿爻发生的小冲突已经让我的心情低迷到了极点,我不明白韩剑跟路阿爻是怎么碰到一起的,而且看这架势,俩人是肯定有些什么“预谋”的。
可是追根溯源,这俩人一开始见面是在我四哥的铺子里,当时韩剑对路阿爻还是一脸防备,我不太理解,他俩怎么就能这么迅速地决定搭伙一起的?
还有,对路家来说,我心里是隐约有一种莫名而来的信任的,不论是当年外公和路小素的交情,还是我个人的因素,这也是为什么我死活不愿意把玉抵给乔三贵的原因,但反过来再看,姓路的似乎没把我当朋友。
在这场各方势力角逐的征途中,我能看得出,路阿爻一直都有目标,他没有由于任何因素而停止寻找这个目标,也没有因为个人情感告诉过任何人他的目标。
四哥在寻找着一些东西,他也同样在寻找一些东西,但我隐约感觉到,他们寻找的似乎并不是一件东西,原因就在于四哥在整场变化中是主动的,而路阿爻是被动的。
沉默到太阳快落山,韩剑才叹了口气,起身将藏在沙发缝隙里的两张地图抽出来,他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拨到一边,又把地图完全摊开来给我看。
我扫了一眼,韩剑一共拿了两张地图出来,第一张是正常的“云南省怒江大峡谷分支流域”彩图注解版,第二张稍微有点不同,印的稍微有点模糊,但明显是手绘图拿去复印店扫描出来的,画的还是怒江其中的一段分支。
“干什么?”我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从脖子上取下鸾璧拍在那两张地图上,“你们不是最喜欢保密了吗,你放心,不用你们说,也不需要你们透露,等何瑜伤好了我们就滚。”
“哎,别呀,何瑜现在受了伤,你总不能带着他去找人问吧,那多折腾。”韩剑给我杯子里添了点儿茶。
韩剑这举动让我感觉很不对劲,他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妈告黑状就已经很不对劲了,现在居然还主动拿地图给我看,证明他有意让我加入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于是我就试探着问:“你哥知道你出来不?不对啊,你现在难道不应该在河南找工作吗,难不成你哥不知道你来云南了,你也是偷跑出来的?”
一听我这么说,韩剑脸上的表情顿时开始变得有些僵硬,只有那么一瞬间,但我还是看清楚了,这小子也是偷摸出来的,这要是被他干古董生意的老哥知道了,不得打断他的腿?
韩剑咳了两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这个,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帮我哥打理分店的事情,替他收了一件民国的水流分支拓本,偶然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就想来实地考察一下。”
他把第二张图换上来给我看,这原始的拓本应该不大,甚至说是面积很小,韩剑可能是直接找人整了个复印件,然后扩印到这种程度,但其中一些细节还是相当模糊。
看拓本不是我的专长,这事儿他该找何瑜才对,拓本复印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水流分支看得我头皮发麻。
所以我就说:“这个我帮不了你,等何瑜醒了,你找他帮你看看吧。”
说完我就感觉到不对,韩剑不知道在这儿安营扎寨了多长时间了,看路阿爻的状态也是,估计在这里住了挺久,区区一个拓本,韩剑直接去问路阿爻不得了。
很快,韩剑就冲我摇摇头说:“不是拓本的问题,我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这份拓本刚到我手上的时候,上面出现了很多迸溅状的痕迹,我开始还觉得自己收亏了,搞了个品相这么不好的”
他给我指了指那张四开复印件上遍布的一些黑点,继续说:“但是后来我偶然间交了个算命世家的朋友,他告诉我,这些黑点的排列很有意思,将它们连接在一起,可以构成一幅图。”
韩剑说到这儿,就又从桌上背包里掏出一张A4的白纸,他当场趴在客厅的桌面上按照那些黑点的排列方式画图,这人应该没学过画画,所以线条画的歪歪扭扭,最后他将那张纸推到我面前。
“像不像一座塔?”韩剑问我。
我拿起那张纸,又扶正桌上的复印件,稍微对照了一下,我高中走的纯艺,对一些图形色彩类的东西非常敏感,几乎不用看韩剑那张画的歪歪扭扭的纸,我都能一眼看出复印件上那些黑点以某种方式连接起来可以构成一座倒塌的塔。
整座塔紧靠河流横倒,黑点很多都分布在水里,我看了看就又问:“说不定是巧合,因为如果按照其他方式连接,它就构不成一座塔了。”
“我一开始跟你想的一样,于是我打算追根溯源去问问它的前主人知不知道这拓本有这么一回事情,但等我找到那人家里,他家里空无一人,不仅如此,他的家人告诉我,他已经杳无音信很久了。”韩剑说。
这种发展我现在已经完全不感到惊讶了,只是翻起那张地图:“然后你觉得,它前主人的失踪跟这东西有关系,所以你才瞒着你老哥来的云南?”
“多少应该有点关系的吧,这个我倒是不能肯定,但我猜怒江那边儿肯定有点猫腻,”韩剑说。
“这是我朋友家的老房子,没人住就先让给我了,我才到这儿第二天,来逛古玩市场就碰见了里面那位。他受了伤,身份证也丢了,不知道来干嘛的,他给我付了房钱,说要借住一周。”
韩剑指了指对面房门紧闭的卧室,然后对我摊摊手:
“所以,你别误会,我们不是一伙的,至于外面那些突然传出来的风言风语,我也不太清楚,但似乎整个行业都默认他死了,路家人晦气,我也不想跟他多搭话,今天还是为了救你们,才跟他聊了两句。”
我气还没消,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就摆手说:“你不用解释,我跟他,我俩不熟,这玉你一会儿还给他,我对你这什么塔不感兴趣,等何瑜醒了我们就走,你放心,绝对不多待一分钟。”
韩剑赶紧上来拦我,说:“不是,你不能走啊!”
我心里又开始打起了小算盘,其实从韩剑主动拿出图来给我看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目的不纯,这人肯定已经通过拓本查到了一些事情,路阿爻和他同时到达这里,说不定两个人的目的地是一致的。
所以他们才会临时凑到一起,韩剑说路阿爻身上有伤就从侧面更加证明了这一点,他的身体状况跟从前不同,有伤下地才要找人搭个伙,这样才不至于无声无息地死在底下。
但他们已经在这里滞留了很久,那么很可能,他们是在寻找的途中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直接导致他们无法顺利到达目的地。
韩剑的态度很明显,他把拓本复印件拿给我看,就是想拉我参与这件事,可路阿爻刚才的态度也很明显,要么就是这两人打从一开始就没统一好意见,要么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合着忽悠我。
“甘霁,我需要你帮个忙。”韩剑索性不再隐瞒,直接挑明了说。
看来他比我急得多,还没等我套话就自己憋不住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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