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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自黄风涧下方裂开的石缝中心穿过,这道石缝开裂的时间比较长,我们走过的地面下方仍有裂缝,如果你趴到地上去就会看见一条深入山脊的漆黑的地缝,在之后的岁月中,这样的山缝继续裂开的可能非常大。
穿过黄风涧一直往前是一片原始森林,不过树丛分布的比较稀疏,不像我们曾经在草原上看见的那棵夫妻树一样枝繁叶茂,但在这里能看见大片的林子,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
站在林中向远处眺望,能够清晰地看见远处山峦起伏之处,有一块鹰喙般的巨大石块悬在半空中,下面连接着地形复杂的山谷,这应该就是钱世忠口中提到的“鹰谷”,钱世忠还提到说,鹰谷地形复杂,里面有许多“坑子”,掉进去人就找不到了,所以进去之后必须时刻小心。
当天晚上我们在鹰谷的边缘进行休整,扎了帐篷支锅烧水,其间四哥一直非常警惕,我能感受到他绷着弦和放松时候的区别,所以等他闲下来时,我拿着罐头凑到他边上。
“四哥,分你点儿肉,我吃不完。”我把手里的罐头递给他,四哥也没拒绝,用勺子挖了我的罐头放进他的饭缸里。
我低声问他:“你是不是知道田雨青现在在哪儿,你们是不是一直都有联系,鹰谷的古战场里有你们要找的后土血吗?”
四哥看我一眼,进而转头看看四周安静吃饭的人,回头小声对我说:“你别管,问的多对你没好处,抓紧吃饭,抓紧睡觉,等明天进了鹰谷能休息的时间就不多了。”
他快速扒了几口饭就站起身离开,把我独自晾在原地,他刚走,何瑜就端着油腻腻的饭汤坐到我边上,问我:“你怎么了,怎么忧心忡忡的?”
我看着四哥的背影,说:“我觉得他很累,我想替他分担一点,但他刚才还是把我当小孩儿,叫我不要多管闲事,我不明白,找个后土血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何瑜喝了口汤,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后土血的原因呢?”
我转头看他。
他端着缸子:“我说的是之前追杀咱们的那群家伙,你们五师说不定之前跟他们有些过节,听田家老爷子临终那话说的,当初安排那个假田笑,其实就是个替死鬼,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他要安排自己假死,而他又在消失的这段时间内,去做了什么,或者,去见了什么人?”
我听出他的暗示了,接着他的话:“你是说柳三水?”
何瑜冲我眨了眨眼,我凑近了听他说:“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既然咱们都推断出柳三水没有死,但他又迟迟不出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而这田老爷子又安排假死,这两者之间有异曲同工之妙,再加上你四哥刚才对你的态度,他们一定在暗地里谋划了什么。”
我觉出来一丝不对劲,奇怪道:“你怎么突然间跟醍醐灌顶了一样?最近是吃了什么聪明豆吗?”
何瑜打开我的爪子:“我那是一直都很聪明,就是我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久而久之你就低估了我的实力了。”
我跟何瑜又瞎侃了几句,吃饱喝足便各自钻进睡袋休息,有四哥在,岗哨的排班里没有我们,不需要我们放哨,于是这一夜睡得无比踏实香甜,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便收拾行囊,开始深入鹰谷。
鹰谷里草木不生,有的只是裸露的土黄岩石,走得久了就有一种在戈壁滩之中穿梭的奇异感觉,但这里的地形与戈壁滩相差甚远,空气干燥,黄土满地,怪石嶙峋,像是波涛在石海之中翻滚,这样的地貌一开始还觉得奇特,但是后来越往鹰谷的深处走,走得越久就越觉得视觉疲乏。
走了整整一个上午,我们到达了鹰谷的腹地,人皮图上显示出的第一个补水处,其实就是一块圆形的小水洼,里面是深埋于地底的甘甜泉水,水不多,但千年也未曾干涸。
队伍进行了休整,我喝着水四处乱走,再往前的路就已经开始比较逼仄了,上面的石头逐渐挤在一起,再烈的阳光也照不进来,我一边摸这些波浪纹的石头,一边往前走,突然发现有一处波浪纹断掉了。
田小七属实跟我一样,也是个好奇鬼,她跟在我身后,她应该也是跟我同时在对面的石头上摸到了什么,但我这边的痕迹更加明显,我俩索性就凑到一起观察。
我去仔细看那处断裂开的痕迹,像是人用凿子之类的东西刻上去的,刻完之后又用植物汁液染上颜色,画出来的玩意儿像一棵巨大的灵芝,非常富有原始气息。
我刚转头回去走出一步想去叫四哥来看,身后的田小七就传来一声大叫,我回头一看,明明刚才还结实的不得了的地面骤然塌出来一个大洞,田小七掉下去只剩上半身还露在外边,我眼疾手快,赶紧过去拽住了她的两只手。
何瑜最先听见我的叫声,连忙招呼人跑过来又打算拽我。田小七用力扒住那洞的两端企图往上爬,我拽着她的两只手想将她往上提,她平时挺轻的,但这时我却发现根本薅不动她,洞里仿佛有个什么东西正在跟我较劲着把她往下扯。
“抄家伙!叫人来帮忙!”我往地上一坐,一条腿卡住一块石头稳住身体,扯着嗓子大喊。
伙计们也慌了,何瑜转头就想跑去喊人,可是没想到刚踏出一步,地面也塌了,他一条腿瞬间陷了进去,几个伙计瞬间就被“吸”进了坑子里,而我在旁边目睹了他们掉进洞里的全程。
四哥带着一大群人想过来救人,我连忙冲他们大喊:“别过来!这一片全都是坑子,搞不好就全掉下去了!到时候全出不来就完蛋了!”
何瑜的重量更大,掉的速度也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只剩下一颗头了,他用力往外扒,身体却越陷越快。
我憋红了脸,松开田小七的一只手想去薅何瑜,结果我手刚伸过去,何瑜就彻底掉进了洞里,我心骂真他娘的点儿背啊,只能先能保一个是一个吧。
“快撒手!我要撑不住了!”田小七喊我道。
这时候,田小七踩中坑子突然猛地一收缩,我死活拽住田小七不撒手,紧接着眼前一黑,田小七是陷进地里的,我跟她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我是主动钻进去的。
坑子里藤萝密布着各种干枯的草叶,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搅拌了一分多钟,最后屁股朝地轰隆一声砸在地上,田小七掉在我旁边,我俩掀起地上一层土,顿时被呛得睁不开眼。
我躺在地上缓了会儿,感觉肚子里的内脏都他妈的移了位了,随后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来,屁股直接疼麻了,当着女士的面儿我还不能揉得太明显,只能扶着石头一口一口倒抽气。
田小七揉着腰过来问我:“你怎么样,没摔坏吧?”
我强忍着屁股疼,咬着牙冲她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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