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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不懂她在说什么,只以为她是讲价,便妥协道:“……最起码,每天都要管我的饭。”
姜艾说:“好,我雇你。”
然后他就跟着她走了。
姜艾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让他干,就径直带他去了一家小饭馆,把那馆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都点了一遍。
白天的时候,她就消失了。到了夜晚,她又出现,带着他去吃饭。
所以他觉得,他应该做一些保镖应该做的事情,来报答她。可是姜艾并不需要,她只是轻飘飘的说:你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就应该干小孩子该干的事。
可如果她和那些拒绝他的人一样,觉得小孩子就是没用的人,那她又为什么对他这样的慷慨呢?
阿飞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将这问题想通。夜已深黑,万物归于寂静,只有蝉呆子一般不停的尖叫。他揉了揉眼睛,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这哈欠甚至让他觉得羞辱。
为什么陆小凤可以这样的松弛?
为什么姜艾要让他学会去“松弛”呢?
正在此时,他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异动。那异动很轻,显然是个武功不弱的人在徘徊。阿飞立刻绷紧了身体,右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剑。
门外那人来回徘徊了几步,最后停在了门口。那人呼吸很轻,几乎要让人感觉不到气息,可阿飞还是感受到了杀气,来人汹汹,是来找姜艾麻烦的!他紧紧咬住了自己的牙齿,不让它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来。
空气几乎要凝滞了。
这时间仿佛只过了一瞬,又好像被拉的无限长。门外的人不动,阿飞也不动。忽然,门外之人的脚向前迈了一步,阿飞猛地睁开眼睛,精光暴涨。提剑便刺!
剑锋刺空,阿飞顺势扑出,木质门框应声而裂,木屑飞溅!他反身一踢,便将一木屑踢向那人,那人连忙闪躲,这才堪堪躲过。阿飞这才看清,原是一黄衣女子,正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阿飞。
她显然吃了一惊,压下心中怒气,勉强质问道:“你是何人!那胡姬呢!”
于是阿飞便知这这人的的确确是来找姜艾麻烦的——他并没有出错手。
而这黄衣女子,自然就是受了上官飞燕挑拨的薛冰了。薛冰刚刚,行至酒楼下,却又忽的有些踌躇,害怕陆小凤会对她冷言冷语,好不容易进了酒店,打听(逼问)到了这胡姬的住处,却又被阿飞忽然的袭击弄的慌了神。
好在她的功夫的确是上乘的,阿飞出剑招招致命,直冲脖颈命门而来。虽是个小孩子,却让人放松不得,反而越打越心惊。十余招后,薛冰已恼怒起来,朝阿飞叫道:“我只问你些事,你不要不识抬举!”
阿飞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下手的动作却更狠了些。
这下薛冰是真的被惹怒了,她眼神一凛,指尖寒光一闪,几根细如牛毛的针便已插进阿飞的脖颈。阿飞头一次与江湖人争斗,哪里见过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捂着脖子踉跄了两步,话都没来得及说,便只觉得呼吸困难,脚下一软便摔倒了。
薛冰冷笑一声,慢吞吞的走近,用脚尖踢了踢他,正欲逼问,却忽的听见两个人的声音从楼梯口处传来,那男人正是陆小凤。薛冰顿时如坠冰窖,怕陆小凤看见自己这般狠戾,又怕看见他与那胡姬的亲密之态。一时之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冲着躺在地上的阿飞喝了一声:“告诉陆小凤,若想你解毒,便一个人滚来见我!”
说罢,便跳窗逃走。
她轻功很好,在这江湖上虽不是数一数二,但也能称得上是一流。故而她并不觉得,在这个小镇子中除了陆小凤有人能追的上她。
只可惜她还是想错了,正运功疾行,身边却忽然闪过一个黑影。薛冰一愣,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的脚就被不知什么东西缠住,那东西重重向后一扯,她整个人就被头朝下掼在了地上。
“啊……!谁!是谁!”她惊惧的尖叫道。
陆小凤绝不会这样对她!
究竟是谁?!
四周一片黑暗,竟连一盏灯都没有。薛冰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脚踝,那东西触感很奇怪,有些凉,黏腻却光滑,不像任何一种布料。
没有人回答她,她却又被拖着向后拉了好几米,薛冰痛苦的闷哼起来,用胳膊护着脸,这才不至于在粗糙的地上被破了相。
她被拖到了一个人的脚边。薛冰浑身颤抖的抬头,撞进了一双冰冷的绿色眼眸中,是那胡姬!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嘴唇颤抖着“你……你……”了两声,却什么也说不下去。
姜艾冷冰冰的盯着薛冰,忽然说道:“我难道是脾气太好了些么?”
薛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艾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为何总有你这样不长眼的人来烦我呢?”
她从县衙回来,走到客栈二楼,见门前一阵狼藉,又一看阿飞面色发黑,便知又有麻烦上了门。她这几日心情本就不好,随手救个小孩也有人同她作对,这才动了怒气,丢下陆小凤便追了出来。
她不是人类,想对付一个人类可简单的很。
她勾了勾手指,黑雾凝成的影子就把薛冰整个人都倒吊着拎了起来。层层黑雾缭绕在她身边,从她指尖流过的时候就凝结成了一根根黑色丝线,姜艾随手缠绕几圈拨弄着,听不出什么情绪的问道:“阿飞是你伤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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