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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她这才知道这是一个大家庭,男主人姓张,早就去世了,留下一个老太太,就是刚才那位,说话犀利,性格也有些古怪,姓王,两个儿子都已娶妻,大儿子家已经生了一个小孙子。
大儿子张栋和媳妇冉冉、小孙子烁一住在对面的202,小儿子张梁去年才结婚,还没孩子,和媳妇妍妍同王老太太一起住,虽然分着住,却都在201吃饭,陈秀芳心里暗想,怪不得给7000工资呢,这么多人吃饭,可有的忙了,没有一分钱是白给的。
这房子很大,有很多房间,陈秀芳好生奇怪,这大北京还有住房这么宽敞的人家,这得多有钱,虽然看得出他家这室内是新装修的,但家具和主人穿的衣着甚至他们的言谈举止也不像大富大贵的人家呀!
陈秀芳当然不会这么说,只是感叹这房子太大了,张梁三分介绍七分炫耀地告诉她,“这房子是国家的,我们是托了我爸的福一直住着。”
原来这里是某军总部的宿舍区,好多大领导的子女都住这里,因为张父救过这里当时的领导,领导就让他住到了这里,一直住到现在,即使张父没了也没人收回。
陈秀芳听后恍然大悟,心中大惊:还有这样的事情呢,在这个金钱至上的世界里,高层竟然还延续着七八十年代的日子。
陈秀芳的房间挨着王老太太,不大,只容得下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墙角有个衣柜,陈秀芳挺满意,能睡觉就行,房间小更有安全感,只是这卫生信不过,客厅都那么脏,保姆住的房间谁管打扫,一会儿腾出空来哪儿都得擦两遍,一遍沾着洗衣液,一边用清水,房间小也好打扫,要不然怎么敢碰这里的东西。
第一天晚上没做饭,张栋和冉冉从食堂买来的饭,张梁两口子不爱吃,挽着手去外边吃了。
吃饭时王老太太问了陈秀芳的基本情况,知道她做过老师眼里一下子放出了光,“那太好了,当老师的好啊,当老师认识字,以后没事的时候就给我读书。”
陈秀芳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现在连她妈都会用手机刷快手,这王老太太怎么还需要人给读书?不便多问,她笑笑应承下来,不就是读书嘛,让她朗诵都不怕。
冉冉的惊喜比王老太太更甚,“陈姐,你是当老师的呀,太好了,正好可以辅导辅导我怎么教育孩子,也可以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帮忙带带,有您我就放心了。”
陈秀芳谦虚地说:“我一直是教中学语文的,教课还可以,教育孩子和教课可是两回事,我怕带不好啊!”
“哪儿能呢,都是教育,肯定比我们这门外汉强百倍,一看您身上就有股书卷气,这气质杠杠的。”
冉冉化着很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十指纤纤,一看就是不干体力活的,像是搞服务行业的,美容美发?或者是导购?反正肯定不是按摩,那指甲干不了,得把人掐死。
张栋对陈秀芳出来做保姆好奇,陈秀芳说缺钱,张栋说现在北京搞课外辅导可赚钱了,一楼老刘孙子上高一,补一节课800呢。
冉冉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觉察出什么突然就不说了,陈秀芳明白冉冉的意思,没说什么,继续吃饭。
吃完饭刷了碗筷,张栋两口子带孩子回了自己家,陈秀芳想着这里里外外哪儿都得收拾收拾,反正都是自己的活儿,就待不下去了,问过王老太太后就去打扫卫生间,结果一开门,天呐,一股尿骚味儿像专门等待她似的在门打开的一瞬间,铺天盖地向她袭来,熏的陈秀芳倒退了两步,好悬没晕过去。
这一家都娶了两个媳妇了,怎么能脏成这个样子呢?两个媳妇看着都干干净净的,怎么愿意嫁进这么脏的人家?
卫生间纱窗关着,陈秀芳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有电热驱蚊器,她出去拿过来插上,顺手推开纱窗,让窗户大敞着,好让骚臭气味散发的快一些,她回手关上卫生间的门,免得蚊子进到客厅里。
这气味太上头了,陈秀芳受不了,出去带上门,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她去问王老太太要口罩。
推开王老太太的卧室门,陈秀芳有些恍惚:这是一个人家的房子吗?怎么这间干干净净,东西也摆放的很整齐呢?床上的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摞在上面,一个褶儿都没有。
王老太太正坐在桌前,低头干着什么,因为她是背对着门口,陈秀芳看不到。
“王阿姨,家里有口罩吗?”
王老太太抬起头,回过身的一刹那,陈秀芳看到桌子上摆着一本厚厚的书,老太太好像是在粘贴什么。
“家里东西到处乱放,我也找不到,你自己去老二房里找吧,他媳妇爱戴。”
“可是妍妍没在家……”陈秀芳觉得不太好。
“没关系的,她性格好,一个口罩而已。”
陈秀芳退出来,没去找口罩,回卫生间撕了点卫生纸,做成纸球儿塞进鼻子里,这才开始干活。
灯光下,洗手台上乱七八糟,也分不清哪块是抹布哪块是毛巾,坐便器旁边放着一个纸篓,纸篓上套着
;垃圾袋,卫生纸已经漫了出来,随意落在地上。
马桶圈是?起来的状态,边上全是黄黄的尿渍,马桶里尿垢厚厚一层,令人作呕。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洒的水,拖布就在旁边也不知道擦擦,就那么湿着,防水倒是做的真好,楼下竟然没有找上来。
陈秀芳戴上胶皮手套开始收拾。
她多年的劳动习惯是采用地毯式的打扫方法,从全屋的一个角上做起,所到之处必须做到极致,不允许有一个泥点或是一点油污,今天打扫客厅和厨房就潦草了,没办法呀,时间不允许就先只能收拾了个糙花,晚上必须把这间弄干净,要不然这觉也没法睡了。
才七点,时间还早,陈秀芳进大院时看到门口有个超市,她也没和王老太太打招呼,拿上卫生间的垃圾出去了,回来买了些卫生间使用的清洁用品,还买了一瓶空气清新剂,当然没忘买包口罩。
回来后先把散发气味的地方解决了,要不然得熏死。
她拿着抹布一寸一寸擦着,遇到顽固污渍,小铁铲、洁厕灵、油污净统统上场,整整干了两个多小时,张梁和妍妍都回来了,她还没干完,妍妍回来就着急上厕所,推开门看到被打扫得焕然一新的厕所,惊呼一声,“哇,这也太干净了,多久没这么干净过了,我都忘了它原来的样子了。”
她出去后陈秀芳继续干没干完的活儿,心里揣测:这是个什么人家,怎么都不大正常!
收拾完,她也没闲着,打了盆水,去把自己房间擦了,这才回了卫生间,也没管别人,洗了澡,然后挨屋告诉他们卫生间可以用了,就径直回了房间,三个多小时给他家捡回一个卫生间,还客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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