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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有女朋友了就开始嫌弃我?难不成你以前对我那些好都是在演戏?”阿蛮对祖律今天的糟糕表现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心寒。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害怕小井看到我们在一起产生误会,我之前已经跟她说过我小的时候喜欢过你。”祖律叹了一口气解释。
“呵,那你这意思,我已经成为过去时了呗?”阿蛮闻言发出一声冷笑。
“你最好别再跟我提那些什么情啊爱啊之类的破烂玩意,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如果你有什么事找我就请直说!我最讨厌别人和我兜圈子!”祖律不想再与阿蛮进行无意义的纠缠,她们两人之间的交流永远都不在同一个频道。
“那我就直说!你上次给我那五万块做整容手术远远不够,我只好去整容机构合作消费金融公司借出一笔贷款,现在那几十万贷款连本带息已经滚到九十几万,我半宿半夜陪酒,每天喝得要死要活,月底最多也不过赚个万把块,那点钱还不够抵扣每个月的贷款利息,贷款本金我根本偿还不起……”阿蛮索性趁机对祖律讲出实情。
“你!”祖律眉头皱成一片起伏的山川。
“你知道吗?那些下三滥的玩意动不动就会对我动手动脚,摸摸腿,亲亲脸,蹭蹭胸之类的下作事每天都得在我身上发生好几十回……小律,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遭罪吗?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小时候可以那么轻易地帮我解决了我爸,现在你就不能再替我想想办法吗?”阿蛮带着哭腔摇晃祖律的手臂一声声央求。
“阿蛮,我让樊静老师帮你请个律师吧,他们这种高利贷并不合法,我们可以通过法律手段免于归还那些不合理的高额利息,律师会给你协商出一个可行的分期还款计划,我们日后可以踏踏实实地通过工作赚钱努力归还本金。”祖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替阿蛮出主意。
“你说这些已经晚了,我为了能够得到利率折扣已经骗过去好几个女生整容和贷款,如果事情闹大了他们被抓,我也逃不了干系,我可不想二十来岁就像你妈妈一样进去蹲监狱。
这事儿说来也怪你,如果你当时肯卖车卖厂帮我整容,我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你必须得想办法帮我填上这个窟窿,要不然……要不然……不知道哪一天我可能真的要沦落到去卖身还债。”
阿蛮并不是在编故事吓唬祖律,她身边有些赚得少的女孩已经被逼从事那种见不得光的行当,如果她还不上钱也是早早晚晚。那个整容机构和消费金融公司以及阿蛮工作的夜场就是一个成熟的生产线,生产漂亮的姑娘,让她们欠债,逼她们去卖,然后那帮活人牲畜赚得盆满钵满,你贷款之前他们对你又亲切又和善,你还不上钱他们不仅对你威逼利诱,拳打脚踢,另外还有一百八十种折磨人的手段缺德等着你。
“陈曼蛮……你……”祖律一时间被阿蛮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实在不懂阿蛮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当她听到阿蛮在夜场被人占便宜心痛得像是扎进一把刀子,当她听到阿蛮可能会为了还贷款而卖身仿佛被五雷轰顶。
“祖律,我答应你,如果你肯卖车卖厂帮我还清贷款,我就和你在一起,我从前太封建,太愚昧,太腐朽,我不知道女孩子之间还能谈恋爱,我现在想法变了……
小律,我在外面混了这么些日子,我越来越发现谁也无法走进我的心,小律,我只喜欢你,所有人里面我唯一相信的人就是你……”
阿蛮太知道彼时祖律心底最想听到的是什么话,她也知道这种甜腻的话在什么时候讲出口最合适,她从前只不过是不屑于欺骗那个头脑简单脾气很大的小犟种,现在则是另一码事,阿蛮此时此刻必须想方设法拯救自己,她为了拯救自己出于无奈骗一骗那个小犟种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第78章
童原去年六月因在工作岗位成绩显著、贡献突出被破格申报为高级工程师,她等公示期结束之后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樊静,樊静昨晚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她约了小律和申井明天一起来家里吃饭庆祝。
童原下班时留意到车身尾部漆面多出几道突兀的划痕,她估计是哪个同事倒车的时候不小心刮蹭致使。童原懒得追究便把车开到修车厂准备交给祖律来处理,祖律经过这三年打磨已然练出了一身出色的修车本领。
祖律修车厂开业的那天童原来过一次,原修车厂的主人生意做得一直都不错,那家人今年打算移民国外,所以才忍痛将修车厂出售给樊静。樊静一如当初承诺那般把修车厂登入在祖律名下,祖律自此以后也算是有了一份自己的事业,年青的修车工一跃成为了修车厂年轻有为的老板。
“您是来修车还是来看厂?”祖律修车厂里的一名学徒工见有人进来起身接待来客。
“看厂?你们修车厂打算出售吗?”童原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惊,祖律接手这个厂子还不到一年,她怎么会舍得把心心念念好几年的修车厂转手,那可是她的命。
“我们老板最近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困难,她前阵子把自己的车卖了,现在又打算卖掉这家修车厂,我这工作也不知道能不能干长。”学徒工漫不经心地抽出一块蓝色抹布擦了擦手。
“你们老板她人呢?”童原四下打量了一圈。
“我们老板去追她女朋友小井去啦,两个人因为要卖修车厂的事大吵了一架,小井被她气得呜呜直哭。”学徒工言语间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我改天再过来。”童原当下决定明天吃饭时要好好问问祖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再见。”学徒工送走童原若有所思地坐回原本的位置。
童原先前从樊静那里听说,申井父母因为祖律开了这间修车厂对她的印象大有改观。两人从家庭条件上来说并非门当户对,申井父母却格外欣赏祖律小小年纪就如此踏实能干,申井父亲直言青城的普通男孩子没法和祖律相比。
祖律按理讲应该更加好好地经营修车厂的生意才对,申井父母眼看着就要接受她们之间的关系,如今祖律这般匆忙地又是卖车又是卖厂,除去阿蛮急需用钱之外,童原再也无法找到第二个原因。
祖律第二天带着申井回家时果然没有开车,两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现在大家各有各忙,家人们难得一聚,童原不想在吃饭的时候破坏樊静的心情,她等到一家人欢欢乐乐把晚餐吃完才将祖律一个人单独叫到外面。
“阿原,你那里有没有钱?如果有钱的话先借我一点。”祖律抢在前头先开口,她知道童原手里一定有一笔数目不小的积蓄,那个忙碌得像是个苦行僧的家伙平时生活里几乎都没有什么开销。
“一点是多少?”童原不动声色地问。
“越多越好,你现在能有多少存款?”祖律心里盘算着等她把修车厂顺利卖掉就立马还钱给童原。
“我现在手里大概有三万四千。”童原对祖律如实交代。
“你薪水那么高,这几年怎么可能才攒了三万四千?我都攒了五万……”祖律认为童原这个人一向坦荡,她实在没有信口编出一个假数字欺骗自己的必要。
“我为金水海母庙的修建陆陆续续捐了一百三十万,同时还捐助了十七个金水镇的女孩上学。”童原不得不向祖律交代她这些年间赚取的工资和奖金究竟花在了哪里。
“你傻不傻,那可是一百三十万啊!你花在哪里不好,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一笔钱去当冤大头捐助修建什么金水海母庙?那可是你拼命加班累死累活赚来的钱啊!阿原,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才二十七岁啊,你看看你鬓角两边熬出的那些白头发,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呀?”
祖律一时间被童原气得呜呜呜地哭出了声音,祖律无论怎样都无法理解童原的做法,童原捐助金水海母庙的时候她在做修车工,阿蛮一个人离家在外,童原如果想花掉那笔积蓄完全可以把钱交给樊静老师来支配,她为什么花要掉全部心血钱去建设金水镇那个罪恶之地?祖律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童原气死了,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也会像阿蛮一样犯糊涂!
“金水派出所镇不住镇上的那些男人,庄名警官她们也镇不住,金水海母庙可以。你当我们离开金水镇之后那里就再也没有罪恶发生了吗?我的这笔钱不是在为金水镇的旅游发展做投资,我是花在了金水镇的女人们身上,花在了像我们妈妈一样的女人身上,花在了像芍药老师一样的女人身上,花在了像你和阿蛮一样的女人身上。我要金水海母庙给我守住镇上的所有女人,而不止是守住你、我、阿蛮和当年那些饱受欺凌任人宰割的女孩!”
童原本来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她甚至都没有告诉樊静老师,镇上的领导也同意她匿名捐款。金水海母庙建设完毕全国各地陆续有香客持续捐款,现在那里通过各方捐款已经建设得越来越有地方特色,如今已经发展成为了一处全国知名的旅游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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