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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儿?地狱吗?”云琪睁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四望。
“是地狱,这一层叫蠢人地狱,专留给枉死的蠢人的。”
“啊?”云琪一脸迷惘,一看说话的人是史昭然,便松懈下来,“骗人,又捉弄我。嘶……我的肚脐眼好疼。”
“你可真会挡的。”史昭然说,“拿自己的肚脐接飞刀,腹肌还绷的死紧。我们费了好大功夫才把金疮药下进去。”
云琪问“那我还会死吗?”
“当然会了。”史昭然戳了戳云琪的脸蛋,把云琪吓得脸都白了。
“别吓她了。”一旁的梦颜走过来,摸了摸云琪的脉相,说,“云姑娘身体还虚着,让她休息休息吧。”
“再过几十年,我们会白头偕老,驾鹤西去。”史昭然抚摸着云琪的脸颊,说,“但今天,你是没机会走在我前头了。”
“相公,你又捉弄我呀!……对了,这位到底是?”
“这位是恒山派女侠南宫梦颜。”史昭然顿了顿,说,“她生母便是醉红尘。”
云琪瞪大了眼睛看着梦颜,喝道“就是你娘杀了我四十多位师兄!我要杀了你!……”
“等一下,娘子。”史昭然制住云琪,说,“我四十多位师弟的仇,我不会忘。但是这仇不应该找她报。醉红尘已经惨死刑场,现在只剩下一颗人头,躯干都不知被谁夺走了。该杀的是幕后指使这一切的黑手,而不是眼前的梦颜女侠。”
“梦颜女侠,梦颜女侠,叫的这么亲昵。”云琪嘟囔着,“谁知道她是不是坏人。”
梦颜说“抱歉,前夜与史少侠大斗了一番,毕竟那是我母亲的人头,我想让她入土为安。不过,华山派与我恒山派同为五岳剑派,我们同气连枝,早有听闻华山多侠士。史少侠与云女侠愿意为我仗义执言,出手相救,甚至亲身挡下飞刀,我便知二位是重侠义之人。之前若有冒犯,我实在是抱歉。”
史昭然对云琪说“人家梦颜女侠为了救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内力消耗过度差点昏死过去,带的金疮药亦快用完了。还不谢谢人家。”
“嗯……”云琪看看史昭然,又看看梦颜。
梦颜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看来当真耗尽了内力。
于是,云琪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梦颜女侠,感谢你救我的小命~”
见云琪嘟嘴的可怜模样,梦颜只觉得好笑。恩怨一了,史昭然与梦颜也算站到了同一阵线。
“梦颜女侠,现在我娘子阿琪伤势已无大碍,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将彼此所知的情况交待一下吧。”
“甚好,我给我伯父母报个信,他们就在对楼酒家为我放哨。那晚,大家虽都蒙着面,也算是见过面了。”说完,梦颜走出门外,找她伯父母去了。
云琪压低声音,问“相公,真当相信她吗?”
史昭然答“我们现在最需要同路人,但我不想拖累剩下的师弟了。现在有三位帮手,我看与其为敌,不如先合作。”
史昭然当然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的理,但他觉得梦颜可信,而他直觉一向很准。
不过片刻的功夫,梦颜带着一位白老者和一位中年妇女走了进来。两人虽然都已白苍苍,但身材挺拔,孔武有力。
“这是我伯伯南宫正,以及我伯母戚萍。”
两人一见史昭然和云琪,便立马跪在他们面前,道“多谢二位貌似救下弟媳级,此恩此德无以为报。”
“这是做什么!”史昭然马上扶起南宫夫妇,“我也是无意为之,本想借贵弟媳级调查幕后真相而已。我有私心,还得抱歉在先才是。”
南宫正道“非也,我们三人不敌官兵。若不是二位出手,恐怕弟媳连毫毛都不剩下。无论二位如何,都是我们的恩人。”
史昭然扶起南宫正和戚萍,道“总之,我们先前的恩怨都算了了,如今我们是同道的战友,别分什么恩德你我了。”
待南宫夫妇起身后,史昭然又问“三位大侠,能否告知切实的来意?我想三位留在此青楼之中,梦颜姑娘更是甘愿卖身驻留此处,应该有什么关键线索吧?”
梦颜说“这得要从许多年前说起,那时我还小,不如由我伯父道来吧。”
南宫正点点头,将往事婉婉道来“我们夫妻与我弟南宫义,弟媳苏千桃皆是恒山派弟子。千桃与我兄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和娘子虽然年长于弟夫妻,但论武学天赋,他们而人远高于我们二人。不过二十,他们已经名震冀中,享有天峰双侠的威名。他们爱游历山河,又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南起蜀地,北至雁门关,都留过他们行侠仗义的身影。
“到两人二十有四时,他们迎来了一生中最大的喜事。那一年,千桃生下了梦颜。我弟和千桃由此打算金盆洗手,好好扶养梦颜长大成人。而梦颜亦得恒山长老指教,从小就有一身好功夫。梦颜出生后的八年,应当是他们夫妇最快乐的八年了。梦颜很聪明,教他的东西一学就会,长老亲传他翠峰清玄功,他练得有模有样……”
梦颜忙打断南宫正“伯父,我的这些就不必说了。”
“行,行,我知道这些你不好意思,咱们继续说下去吧。”南宫正摆摆手,“八年里,我弟夫妻二人在恒山脚下以种田为生,自食其力,闲云野鹤,好不自在。可惜好景不长,有天,他们救了一位受重伤的义士。那义士浑身是血,被箭矢插得找不到一块好肉,即使如此还是爬到了恒山脚下,是个英雄。只见义士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才将婴儿托付给我弟夫妻,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那婴儿煞是漂亮,小腹上有一朵朱红的莲花胎记。我弟夫妻心想一定有人追杀那婴儿,不愿给恒山派徒增恩怨,就与我们商量。之后,便携带婴儿远行,而梦颜则由恒山派众长老以及我们夫妻带大。我犹记得与他们告别的那一夜,月明星稀,只有一盏干黄的灯笼送他们策马远去。
“再后来,果真有官差来恒山派询问此事。掌门怜爱我弟夫妻二人,又不想惹是非,便只说不知。恒山派虽不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可在武林中好歹也有一席之地,五岳剑派若合力,更是连南北朝廷都得忌惮三分。官差虽然想上山查探,但始终没得到掌门允许。半年之后,也许官府得到了新线报,不再骚扰恒山派了。
“又过了半年,正当我们以为此事已风平浪静的时候,突然有一群身穿青衣,手持黑宝剑的侠士上山来拜访恒山派。那群人自称青木卫,是前朝禁卫后代,为保护前朝皇族遗孤而战。他们听说此前义士将婴儿托付于我弟夫妻,便以为恒山派收养了婴儿。直到那时,我们才知道那个婴儿是前朝遗孤,现在真正该坐在皇位上的天子。
“七年前,也就是青木卫拜访恒山派的一年后,我们得到了青木卫被朝廷剿灭的消息。我们决定暗中下山,一来为找弟媳夫妇,二来也为助那些牺牲的侠士一臂之力。可惜我们一路寻觅,却一直徒劳无功。直到最近听闻京城有位叫醉红尘的罪犯被捕,我一看那犯妇画像上的竟是千桃,赶快马加鞭前来救人。可惜啊……朝廷动手太快,没给我们救人的时机。哎……千桃真是可怜啊!真难想象她受了怎样的折磨……如此绝世的美人,死状竟如此之惨……
“罢了……两天前,我们打听到鸳鸯楼的春悦姑娘竟是千桃。为找寻千桃遗留下的踪迹,梦颜甘愿献身于此地。然而那老鸨口风紧,其他人对春雪和春悦更是闭口不敢谈论,到现在我们都未能得到什么眉目。”
听南宫正徐徐说完他们的故事,史昭然逐渐陷入了沉思。
苏千桃、醉红尘、春悦、净身剑、女魔头,这些名字、身份、称号都压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史昭然不禁感到好奇,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史昭然将自己从华山下来至今一路的旅程告知,南宫正三人不禁啧啧称奇。
梦颜说“那幽香楼的醉生梦死酒兴许能解释我娘离开恒山派后去过哪里。若能一点一点寻踪觅迹,我想一定能找到前朝遗孤。”
史昭然便应和“我想也是,所以明日一早,我就打算前往幽香楼一探究竟。”
“云女侠受伤了,不如让我伯父母陪同一去吧。”
“那便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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