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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妈妈再进屋的时候,刚好听到自家姑娘在笑话五娘子,而门外五娘子的两个丫头正捂嘴偷笑,三娘子那清清脆脆的声音传了来:“五妹妹,我不过是讲了个小故事而已,你怎么真就听了进来,还流起泪来?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自己特别坚强的?我说的只是自己编的小故事,可真不值得你为这哭!”
“三姐姐,你就别笑话人家了行吗?我就是听得觉得美人鱼太可怜了,所以忍不住就掉泪了!是不是我太傻了?”想到刚刚三姐跟她说的那个小故事,五娘子心里就还是有些疼。
“不傻,你是太纯真太可爱了!”三娘子捂着嘴笑起来,为了不让人怀疑五妹哭红的眼睛,所以才讲这个故事的,其实她是个很没有文艺细胞的人,至少这个人鱼公主的故事,她说得有些七零八落的,可神奇的是五娘子竟然从这零散的话语里,听出她的泪点来,实在是让人惊叹!
“两位姑娘,可以用膳了!姑娘,我将饭摆在大厅,今天虽晴了天但也有股凉风,在那用膳比较凉快。夏雨、冬雪,进来服侍两位姑娘净面净手!”知道是自家姑娘戏弄了五娘子,靖妈妈只是满脸无语,还好五娘子的两个丫头似乎听到了之前的事情,也算有个证人,否则让四姨娘知道五娘子哭的事情,又要想东想西。
夏雨、冬雪一听立马清脆的应了一声,连五娘子身边的丫头听婵也是利落的走了起来,扶起两人到了大厅侧边的净室,三娘子洗完便道:“五妹,可得用冷毛巾好好敷一下眼睛,不然等会红红肿肿的模样,可是丑得很!”
“三姐!”五娘子闷闷的声音从毛巾后传来,“用冷毛巾眼睛就会没事么?算了,不就是有点肿么,反正明天就消了!”说归说,五娘子的手禁不住的按住双眼部分的毛巾,凉凉的布料贴在眼睛上,十分的舒适。
“那怎么行?眼睛不消我可不准你回去,不然四姨娘非得跟我急!”三娘子很没骨气的威胁道。
五娘子怔了怔,顿时明白了些,道:“三姐,姨娘也是讲道理的,她还常我和说,做人要诚实,尤其是小孩子不能说谎,不然爹爹和母亲不会喜欢,祖爷爷和祖奶奶更不会喜欢!”
三娘子点了点头,四姨娘这幼儿教育倒是做得很好;这时节用打上来的清凉井水敷上一会,之前五娘子眼睛的微肿此刻已经全然消了,此时眼睛里明显是冰雪一般洁净。
三娘子牵过五娘子的手,道:“四姨娘说得对,做人要诚实!像五妹你这样才行,我看祖母也一定是因为你是个诚实的小姑娘,才这般喜欢你的!”
“嗯,祖奶奶可好了,以前蔓雅偷偷跑出院子玩,刚好遇到祖奶奶,祖奶奶可是立马将我带到敬怡居去玩,还给蔓雅好多好吃的东西呢!后来祖奶奶还跟姨娘说,让我经常去敬怡居陪她,所以后来我经常去敬怡居。”五娘子笑眯眯的说着,不自觉带了些傲气。
看五妹这小傲气的模样,三娘子只想笑,便道:“五妹可真厉害,来,牵着三姐去吃饭,吃完饭你再仔仔细细的的跟三姐说说,到底从前是怎么去的敬怡居,再跟三姐说说祖母的事情好不好?”
“好!”五娘子大乐,开始小心翼翼的扶着三娘子的手,牵着她往桌旁走去。
江府的规矩里,除开是有什么大事,吃饭时是不能随意说话闲聊的;因此两人很安静很和谐的吃完了饭;待回到内室后,五娘子终于像忍不住了似的,叽叽喳喳的说起来。三娘子一面忍着笑,看着五妹纯真的模样,一面又不着痕迹的问起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来。
靖妈妈在外边轻声的张罗着人收拾,又端了茶水糕点进内室,却发现两位姑娘说着都有些打起哈欠来,不由有些诧异,不过这夏季乏力是常态,她想或许是两位主子要午睡了。
果然,待她从院内的小厨房里端来一盘新鲜的桃子时,赫然发现两位姑娘真的都趴在锦被上睡了过去!她禁不住的摇起头来,今日这午睡的时辰比往常早了点,大概是之前三娘子跟着逛花园太累了么?
江府里好一阵寂静,却在太阳快要西沉时,江府那并不常开的大门吱呀呀的打了开来,久未露面据说十分忙碌的江老爷此刻一脸期待的站在大门口,笑吟吟的望着停在门前那马车。
这是一辆大架子马车,用的是两匹矫健高大的黑马,车厢较长,刷得十分锃亮;那垂着的车帘轻轻晃动,不一会,便有一个丫头刷的将帘子撩开跳了下来,先是对门口的江老爷欠欠声,便回身道:“请老夫人下车吧!”说着,伸出手臂等待起来。
一只带着两只金镯子手伸到了丫头的手上,一个头发黑中显白带着织金抹额,着富贵纹织锦长袍的老太太下得马车来,江老爷见此立马迎了上去,道:“母亲,你可回来了!儿子这段时间十分想念母亲!”
老太太正是江府的老夫人江段氏,见自己唯一的儿子亲自来府门口迎接,脸上早就笑开了,再加上江老爷这番想念的话,心里更加舒坦;她长叹一口气,将长时间的走路的窒闷吐出,望一眼大门上‘江府’二字,心里一阵安宁,“回家了!终于回家了!远道,母亲也有大半年没见过你了!”
江老爷一听,眼睛里不禁微微有些浸湿,“母亲辛苦了!这番长时间的赶路,不如早些回院子里安顿一下!我已经通知了父亲,父亲在敬怡居等着母亲呢!”
老太太满意一笑,“好好,我们快些回去吧!这段时间里,媳妇可好?我几个孙子、孙女可好呀!”
“母亲,我看她们应当在二门那等着您回来呢!到时候您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来,儿子扶您进去,事情交给底下人做去吧!”说着一摆手,身后一个瘦高的男子朝马车走了过去。
虽然三娘子受伤这样的事,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两人此时却都是装起糊涂了,老夫人是不会主动说起,而江老爷却是不想在此时此地谈起这件事,免得坏了老夫人的兴致。
待到了二门口,果然能听到一阵细碎的声音传来,仔细着还能分辨出,正是大娘子、二娘子和四娘子的议论声,老夫人的脸上又多了层笑,整个人走起路来又有劲了些。
有眼尖的丫头看到江老爷扶着老夫人走了过来,顿时太太领着众人又上前几步迎了过来,“母亲,一路舟车劳顿,母亲受苦了!”太太满脸心疼,十分诚挚的说道。
“嗯,母亲这把老骨头,也只有趁着能走动的时候出去走走了,这一回出门可是着实累了一回,看来以后只能守着这府里,不能再出去颠簸了。”老夫人眯了眯眼,又道:“这大半年的,可是辛苦了儿媳妇你操持府内事务,我看媳妇你好像也瘦了许多么?是不是府里的下人不听话闹腾呀?”
“多谢母亲记挂,府里下人还算懂事,只不过是夏日近了些,儿媳有些苦夏罢了!”这满府大部分的下人都是老夫人早就驯服帖的,如果说下人们不听话,这不是泼了老夫人的面子,又打了自己的脸么?
“说的也对,你这身子历来不好,年年总要苦夏,不然老太婆我可得多添多少孙子孙女?钟氏,既然你身为主母,江府又不是小家小户,你平时大可多多调养下身子,免得让外人看了去,还当我这老太婆有多亏待自家媳妇!”老夫人脸色有些微微的嗔意,这番话说着,又朝几个妾室状似警告的望了一眼。
太太脸上的笑意也僵了僵,终归还是欠了欠身,“多谢母亲提醒,儿媳记下了。母亲多番劳累,不如先回敬怡居休息一天,明天媳妇再带着大家前去给母亲请安可好?”
“休息还早,先让我看看欣雅再说,大半年不见欣雅,老太婆我可是想念得紧!”那之前沉闷的情绪一扫而光,老夫人朝着太太和几位姨娘身后找了起来。
“祖母,我在这儿!”大娘子好不容易听到老夫人提起她,立马从太太身旁钻了出来,一把挤开扶着老夫人的丫头,欢喜的说道:“祖母,你可回来了!欣雅可是想死你了呢!祖母要是再不回来,欣雅就要向母亲要一匹马,亲自骑着去接祖母回来才好!”
“你这小妮子嘴真甜啊!当真这么想祖母回来么?这回不嫌祖母啰嗦了?”老夫人看到孙女活泼可人的模样,打心眼里就觉得舒坦之极。
“哪有!祖母,你这样说欣雅,欣雅可不依!”大娘子一听立马撅了嘴,又幽声道:“欣雅可是一直都有把祖母放在心里的第一位!今天知道祖母要回来,可是是午睡都没睡好,你看欣雅的眼底还一片青呢!可不像有些人,竟然到现在都没来迎一迎祖母,真是没规矩!”
老夫人一怔,顿时停了下来,双眼往一群人中一扫,四个姨娘都在原地,只三姨娘和四姨娘脸色有些不好,不知是何原因;而小辈之中,三个孙子都已经来了,倒是孙女,似乎只有大娘子、二娘子和四娘子?三娘子蕙雅和五娘子蔓雅竟然都不在?
这一瞬间,老夫人的脸色完全黑了下来,一旁的大娘子低下头,嘴角微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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