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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知道段冬阳是多么严谨,多么追求完美的人,拉开柜子后,也不由得觉得惊讶。颜色从深到浅依次排列,每件衣服都精致而打理地一丝不苟,就连运动服都烫得一个褶都没有。段冬阳不是人,是神经病来的。这整齐划一中,鄢敏却注意到唯一的不和谐。——那就是衣服底下埋着的一只旧箱子。四四方方,印着圣诞树和圣诞老人,上面写着英文字母的圣诞快乐。边角泛黄,看上去年代久远,与这里的精致环境格格不入。鄢敏有用纸箱装些喜欢的小玩意的习惯,于是自然而然觉得这里面的东西不一般。不怪她八卦,也不关她有没有礼貌,她和段冬阳的渊源,已经可以不拘小节了。她刚把那盒子抱起来,正要仔细研究,突然听到有人在她身后厉声叫道:“别动!”鄢敏一惊,手本就不稳,再加上来人还跟她抢,就更不知所措了,手上脱力,盒子跟着飞了出去,里面的东西扑扑飞了一地,像是一堆纸。正要转头看是什么,却被段冬阳两手扳着肩膀,硬生生转了半圈。她感觉自己像个陀螺,被人抽了一鞭子,不疼,但是晕头转向。鄢敏哪里是好糊弄,就这样还要转过去看呢。段冬阳却眼疾手快,干脆把她推了出去。她简直气得说不出来话,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手猛得指向客厅,身体却往房间跑,她倒要看看那是什么东西。段冬阳反应比她还快,谨慎的很,几步追上她,抓住她,箍住她的腰,像掐住一只小猫,可以说是扛着她来到餐桌。放下她,指尖点点面前的餐盘,里面有一块牛排,“吃饭。”原来他忙活这些去了。“没胃口。”她说。“那你对什么有胃口?”他自上而下俯视她,黑色眼眸里带着不同寻常的意味。叉一块肉,送到她嘴边。边缘划过唇角,留下一长条稀薄的酱汁。自从两个人有了床上关系后,做什么事似乎都带有暗示。鄢敏无心去追究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应付眼前的事已经够吃力了。他在她眼前渐渐勃发,鄢敏情不自禁发出疑问:“段冬阳,你是初尝禁果的亚当吗?”“别说话。”他说:“你不是没胃口吗?”从段冬阳家出来后,他带她去了一个地方。鄢敏强烈表示拒绝去看,不是她不好奇,实在不想和段冬阳纠缠过多。昨天晚上的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苏长明交代了。鄢敏看着指间那颗闪亮的钻石,或许她根本不是它真正的主人,不管苏长明怎么想,她应该告诉他一切。虽然只是荒唐一场,她告诉自己不走心,可是瞒着苏长明去结婚,她怎么也觉得心里不好受。这个关头坦白,却像成心拆散这桩婚姻似的,成年人的默契是否是心照不宣?鄢敏不懂。苏长明是正直且善良的人,她不应该骗他。鄢敏默然看着窗外,车速减缓,段冬阳饶到副驾驶来给她开门。原来他昨天嚷嚷着要带她来的地方,就是这里。先看见洁白的墙,浓郁艺术气息扑面,段冬阳带着鄢敏上了二楼。视野豁然开朗。一副巨大的摄影作品映入眼帘,再往里看里面墙上也挂着各式各样的摄影作品,只不过这幅最大,单独占了整面墙。这里仿佛是一家摄影展馆。“这是?这是?”鄢敏指着最大的那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错。”段冬阳看着她,给她肯定:“没错,是你拍的作品。”她震惊地张大嘴巴,不由得走近。是她从前拍的风景。薄雾晨曦,阳光沐浴村落,极有新意的构图,清新到能呼吸到尘雾的色彩。她那时候趴在山顶,蹲了一个月,连续四点钟起床,冻得哆哆嗦嗦,拍出这么一张。当时刚投稿就获奖,几家报纸抢着刊登。那也是鄢敏第一次获奖,在这此前,她很多次投稿都有去无回。也是那一次,鄢敏真正对摄影产生兴趣,相信自己是天选的摄影大师,经常背着相机到处跑。这些都是从前的事,想起来简直像上个世纪。连鄢敏自己也不敢相信,她曾经那样热烈地爱上某个事物,原来她的心也曾火热地跳动过。而今摸着这幅作品,只觉得恍惚。仿佛从前那个小鄢敏,就站在她面前,叫她怎么不喜欢。正待细看,走廊内走出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一看见他们,就赶紧迎了过来。她态度从容而专业,不过那柔和的目光扫向鄢敏时,微微带着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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