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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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84 冰山二（第2页）

“晚上见。”阙眠挥挥手。

两人于车站分别，阙眠乘坐地铁，简觉深打车。

19号线到达积水潭站，报站女声清晰悦耳，阙眠倚靠车窗一动不动。列车启动，驶向下一站。

过年期间的北京城人烟稀少，车厢里空空荡荡。阙眠掏出手机，打开久康疗养的对话框，打字道【我快到三院了，麻烦您在门诊楼前接我一下。】

【久康疗养-刘小霞：好的。】

地铁报站【终点站牡丹园站已到站，请所有乘客下车。】

阙眠起身走出车厢，心头泛凉，刘小霞通常会多发两句话汇报阙山樱的病情，这次什么都没说。

北医三院的人流量也比往常少了些，阙眠一眼认出身穿久康疗养工作服的护工刘小霞，他快走几步：“您好，刘女士。”

“阙先生。”刘小霞和阙眠握手，后退两步，说，“阙女士凌晨五点已经……”她打开手机，“阙女士半夜清醒，我录了一段视频，您看看。”

阙眠走到路边，捧着手机，视频里的阙山樱瘦弱干瘪，癌症夺走了她大喊大叫的精气神。床头灯昏黄温暖，照亮阙山樱半边轮廓，烘托得她温柔平和，阙眠恍然看到五岁前母亲的气质。

阙山樱嘴巴一张一合，氧气罩隔离声音，刘小霞走过去，摘下氧气罩，问：“您说什么？”

“妈……妈……”阙山樱虚弱地说，“爸爸……妈妈……”她眼瞳清澈，焦点涣散地望着天花板，“爸爸，妈妈！”

阙眠捂住嘴巴，眼眶泛红，视频里的阙山樱一遍遍呼唤爸爸妈妈，仿佛不谙世事、颇受宠爱的小女孩儿，乞求仁慈的父母带她离开这苦恨人间。

视频的结尾，阙山樱喊累了，缓慢闭上眼睛，心电监测仪显示一条直线，警报鸣响，再叫不醒阙山樱。

生命的最后，阙山樱也没有提到阙眠。她怀胎十月诞下的儿子，仅仅是她失败婚姻的附属品，不值一提。

“我妈妈……现在在哪里？”阙眠问。

“太平间。”刘小霞说，“阙女士是流感引发的心肺衰竭死亡，医院要求统一火化，不允许家属领回遗体。”

“火化后的骨灰能给我一罐吗？”阙眠问。

“可以的，您工作忙，我可以代您领取，暂存疗养中心。”刘小霞说。

“好的。”阙眠说。

“视频您需要吗？我发您一份。”刘小霞说。

阙眠摇头：“不用了，谢谢。”

“后续事项您去疗养中心前台办理。”刘小霞说，“我带您去。”

乘坐专车到达疗养中心，阙眠马不停蹄地办理退房退费手续。

刘小霞抱着一个小纸箱站定阙眠面前，说：“阙先生，这是阙女士生前的遗物，您看看吗？”

纸箱盛的东西少得可怜，一本泛黄的相册和一支古旧的钢笔。阙眠拿起相册，第一张照片是阙爱国、陈敏珍和风华正茂的阙山樱，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全家福。往后翻，家族逐渐壮大，阙爱国、陈敏珍、阙山樱、全逸和襁褓里的阙眠，豆大的墨水团挡住全逸的脸，阙眠的脸也被抠出一个洞。其后数张照片也是如此，阙山樱发自内心地痛恨全逸，连带着痛恨阙眠。

阙眠放下相册，对刘小霞说：“全都烧了吧。”

-

简独芳捋起袖子，将滚烫的水倒进瓷碗，她学了一样新菜，打算给今日到家的俩儿子做烫面煎包。

韭菜切碎，裹上蛋液和肉沫，搅拌均匀，喷香的馅料准备完毕。她拍拍手，开始擀面皮。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简独芳问：“谁啊？”

“简阿姨。”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简独芳顾不上擦手，快步赶到玄关处，拧开门，惊讶地说：“眠眠？你一个人来的？”

“嗯。”阙眠一把抱紧简独芳，沉闷的音色若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想您了。”

“进来说。”简独芳心下咯噔一声，赶忙关门，问，“你妈出事了？”

“她走了。”阙眠说，“凌晨五点，心肺衰竭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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