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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懊悔,仿佛让宁宁闻到这股味道都是他的失职。
宁宁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四面八方传来。巨大的吊臂正运走一具被打烂的机甲残骸,维修坪上焊光四溅。远处的天空是永恒的灰蒙蒙,被不知何处升起的浓烟染得污浊不堪。士兵们穿着沾染尘土与血渍的军装,神情麻木地从他们身边跑过,眼神冷硬得像石头。
战争。
这个词不再是新闻里的两个字,而是活生生的、扑面而来的现实。
宁宁被这股肃杀的氛围激得手脚冰凉,身体不自觉地向身边唯一的、滚烫的热源又靠了靠。
一位独臂指挥官大步迎了上来,向萧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光落在被元帅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少年身上时,眼中满是惊愕。
这少年银发紫眸,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精致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别说上战场,就是基地里的风大点,都能把他吹跑了。
“元帅,这位是……”
“慰问团成员。”萧凛的回答简洁明了,冰冷的眼神直接掐断了对方所有可能的追问。
医疗区的景象,比外面更加触目惊心。
巨大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的气息。上百张病床上躺满了痛苦呻吟的哨兵,他们中的许多人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却在床上剧烈抽搐,双目紧闭,额上青筋暴起,像是被困在最恐怖的噩梦里无法挣脱。
空气中,无数股狂躁不安的精神力波动像钢针一样,疯狂地扎着宁宁的太阳穴,让他头痛欲裂。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军医快步走了过来,她脸上满是疲惫,眼下的黑青浓得像墨,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绝望而沙哑:
“元帅……他们的精神海被虫族一种诡异的精神波污染了,常规安抚剂已经全部失效!再这样下去,他们会……会变成废人的!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萧凛,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地盯住了宁宁:“您是向导吧?b级也行!求您……求您试试!只要能让他们安静下来一点点都好!”
“不行。”萧凛想也不想地拒绝,将宁宁护得更紧了。
但宁宁看着那些痛苦扭曲的年轻脸庞,有些于心不忍。他从萧凛怀里探出头,小声说:“我……我试试吧,就一下。”
不等萧凛再说什么,他已经快步走到一张病床边。床上的年轻哨兵正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划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宁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温和的精神触丝探入对方那片混乱不堪的精神海。
然而,就在触碰到的瞬间——
一股尖锐、冰冷、充满了恶毒意志的异种精神力,如同一条潜伏在黑暗沼泽里的毒蛇,猛地顺着他的精神触丝反噬回来!
那股力量里没有狂暴,只有纯粹的、要将一切生命拖入冰冷深渊的死寂与怨毒,仿佛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在他的脑海里尖啸。
“唔!”
宁宁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一柄无形的冰锥狠狠刺穿,眼前瞬间一黑,身体软软地就向后倒去。
“够了!”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炸响。
萧凛几乎是在他闷哼出声的瞬间,就一步跨上前将人死死捞进怀里,宽厚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腰。
他抬头,那双锐利的金色眼眸里燃着骇人的怒火,周身属于s级哨兵的恐怖气场轰然炸开,压得整个医疗区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不是你们的消耗品!”
萧凛死死盯着那名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女军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事……”宁宁靠在萧凛坚实温热的胸膛上,缓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难受地抓住萧凛的衣襟,急促地喘着气,“元帅,那股力量……很奇怪,它……它好像在……在呼唤什么东西……”
萧凛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看也不看周围的人,直接将宁宁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区域。
“加强医疗区防御等级!”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独臂指挥官下令,声音冰冷刺骨,“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装甲巡逻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焦土上,萧凛让宁宁靠在自己肩上休息,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安抚的精神力。
就在车辆驶过一片巨大的陨石坑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巨响,他们乘坐的巡逻车像是被一只来自地下的巨手狠狠掀飞!
车身在空中剧烈翻滚,失重感和天旋地转让宁宁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
“别怕。”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失控的瞬间,萧凛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将他死死地护在身下,用自己钢铁般的脊背和臂膀,为他扛下了所有剧烈的撞击。
“砰!”
巡逻车翻滚着砸在地上,车窗玻璃瞬间震裂。
宁宁被护得毫发无伤,只是有点晕。他抬起头,透过龟裂的防弹玻璃向外看去——
只见车外,数只体型庞大如小山的虫族怪物,正从焦土之下破土而出!
它们暗绿色的几丁质甲壳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多节的肢体末端是锋利如镰刀的骨刃。
而它们那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复眼,此刻,全都闪烁着同一种贪婪、狂热的光芒,死死地、精准无比地锁定着同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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