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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宴举着自己的手,对着天光左看右看,眼睛亮晶晶。
那蜻蜓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指尖振翅飞走,虹彩在夏末的阳光下流转着梦境般的光泽。
他转过头,看向许烟烟,脸上的崇拜简直要满溢出来
“烟烟姐!”他这一声叫得又甜又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你真是太厉害了!神了!这手艺,这眼光,友谊商店那些进口画报上的模特,都没你这水平!”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个林修远,”他撇了撇嘴,一副“不提也罢”的表情,“他根本配不上你。”
许烟烟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陈宴眨眨眼,一脸“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很懂事”的样子。
这几天他向林修远打听许烟烟的事儿,结果呢?
那位一向温文尔雅的林同志,脸上瞬间闪过的不是思念,而是尴尬和恼火。
陈宴不傻,他咂摸出这两人之间肯定出了大问题。
不过陈宴很聪明地没有追问到底。
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反而没意思。
他心里门儿清许烟烟这样鲜活、大胆、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生命力,像风中摇曳却永不熄灭的火焰,绚丽又危险。
而林修远呢?好是好,稳重,体面,前途光明,可就像一口深不见底却波澜不惊的百年老井,规矩,冷静,也乏味。
一个生动得像要燃烧,一个沉静得像要凝固。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陈宴心里那杆秤,毫不犹豫地偏向了许烟烟这边。
不管他们之间生了什么矛盾,不管谁对谁错,他就站许烟烟了。
“反正,”陈宴把手收回来,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只蜻蜓,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讲道理的义气,“我站你这边,烟烟姐。他要是敢欺负你,或者让你不高兴了,你跟我说!”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神清澈又认真,仿佛“站队”和“撑腰”是天经地义的事。
许烟烟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行啊,那你可得记着今天的话。以后姐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指望你这条后路了。”
“那必须的!”陈宴挺起胸脯,答得响亮。
陈宴非得拉着许烟烟吃了晚饭才肯送她回去,陈长夫妇不在家,席间自然没了拘束,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轻松惬意。
……
许烟烟脚步轻快地走进小院。
院子里没开灯,只有堂屋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老枣树下那把旧藤椅上的身影。
康志杰微微仰靠着,指间一点猩红在黑暗里明灭,烟味混着夜露的湿气,丝丝缕缕飘过来。
许烟烟脚步顿住了。
心里那点轻松和暖意,像是被夜风吹凉了些。
她忽然就明白了,他在等她。
他在担心。
担心她这个总惹麻烦、又刚大病初愈的人,再出什么岔子。
愧疚和些微心虚的情绪,悄悄爬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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