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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清将信将疑。“云落呢?”
“谁知道,天天说学习学习,屁股挨不住一会,这怎么能考得上。”老太太做了个收势动作。
“你呀,抽空管管她,她爸妈都是不长心的,眼看就要毕业了,一点打算都没有怎么行。”
这也没见你管啊!
乐清心里叹了口气,单位一堆破事,家里也糟心,就逮着她一个人薅。“行,吃完饭我就去找她。”
祖孙二人边说边往堂屋走。
进了堂屋,便见一厚重的黑木供桌,香坛袅袅,供桌正中间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人穿着灰暗的绿色制服,旁边的神位牌上写着名字:云木。
乐清上了三柱香,鞠躬,又擦了擦陈旧骨灰盒,然后才到饭桌边坐下。
“来点?”老太太挖开黄酒的封泥,浓香的酒味散出。
之江省的老人大多喜欢自己酿点黄酒,没事就小酌两口,各家的酿法大同小异,乐清少年时就喝过不少黄酒,姥姥酿的黄酒香几乎是刻在灵魂里的罂粟,根本戒不掉。
乐清殷勤地接过取酒勺。“我去温,我去温。”
老太太笑得五官褶皱。“看你,八百年没喝过酒似的。”
一杯温酒下肚,老太太神清气爽。“今天怎么不在单位吃?”
“单位里全是蔫巴老头,还是回来陪您吃饭爽快。”
姥姥咧着嘴笑。“你这张嘴,最会哄人。”
乐清陪着笑了一会,抿了两口酒,面色才端正起来,犹豫着拿出手机放在桌上,推给姥姥。
“城郊陵园,我去看过了,风景很不错。”
老太太放下筷子,颇感兴趣地扫动起来,一张张图片掠过。“嗯…”
“成了?”
老太太又没兴趣了。“再看看吧。”
“十几年了,您一直这么说,到底要选啥样的地啊。”
“怎么,你姥爷活着的时候这么疼你,死了你连他这么大点骨灰都容不下?”
“这是哪的话,咱不是讲究一个入土为安吗。”
“我觉着他在这挺安的,吃饭的时候还能就着他下酒。”
乐清没法,手机一撩。“安安安,就安在这,行不行。”
吃完饭,不等乐清找,一抹橙黄色的身影就从弄堂里跳出来了。
云落摸了摸肚子,最近瘦了不少,腰身宽了很多,她趁爸妈不在出去买了几身新衣服,都是抓眼鲜艳的颜色。
“哟,云落,你跑出去买新衣服了?我要和你爸妈说!”一个头发邋遢的女人坐在河边栏杆上,晃着脚,嗑瓜子,囫囵的方言和一嘴的瓜子壳一样黏糊,听不清。
云落拍拍自己的肚子,熟稔地用方言回复。“姨,你没发现我瘦了吗,瘦这么多衣服都穿不上了,别和我爸妈说了,他们又得念叨我。”
“那你晚上来陪我看电视!”
云落为难。“晚上我爸妈就回来了,周末行不行,我陪你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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