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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没接受陈若安的好意,乖乖瘫坐在水洼里。
明明遮住了口鼻,可还是有一股萦绕不散的异香,总能搅弄得他胸口发闷、心神不宁,水中的阴湿和冰冷反而能冲散心底意味不明的悸动。
“我现在没有动用任何术法。”陈若安理所当然道。
陆瑾想解释,可此时炁海掏空,心神失守,怕是待下去会出大乱子,便狼狈起身,慌忙跑去了南天门以东的天街客店。
“小陆瑾怎么跑了呀?”
“洞天,该你上了,用出神的手段撞他,你可得精神点,别给咱们全真一门丢分啊!”
“加油,你是好样的!”
面对门中前辈的拱火,方洞天并不上套,没好气丢下一句:“烦死了!”
“你这娃子不经逗啊!”
几位道长见振衣岗潮湿,洞天恼怒,便没了凑热闹的意思,抱着蒲垫往碧霞祠走,那三名坤道点点头,冲坪地中央的俊美少年微笑示意。
狐狸也回以礼仪。
这时,方洞天走向前,陈若安便问道:“陆兄那是怎么了?”
“我之前就告诉你,你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异香。你之前自知狐类擅魅,有意遮挡容貌,这次却是以真面目示人,样子加气味,哪个人能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那陆瑾是!?”
狐狸毛发一竖,起了警觉。
他抬袖闻了闻,只觉得有股月华浸润的淡淡清香,毫不刺鼻,同时也无法撩人心神。
这也正常。
所谓“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久居鲍肆不闻其臭”,大多数人对外界环境敏感,反而对自己的味道缺少感知,这是嗅觉适应与大脑过滤的双重结果。
“莫非我身体散发的这种异香,会让人欲心动乱,情挠欲牵?”
难怪世人都骂勾引旁人汉子的坏女人为“狐狸精”,一身狐骚味···
话说回来,这般异香,和“刮骨刀”夏禾的肌息未免有点太过相像了。
唯一令陈若安庆幸的,大概是狐狸的异香只能撩人心神,而无法致人堕落沉沦。
“方道长,那为什么你没事情?”
方洞天回道:“一来是你纸伞法器对气味的抑制;二来是我全真‘性命双修’,困扰我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贪爱情念,而是心火太旺。”
心为火脏,嗔怒动则心火上炎,扰乱元神——
这也是方洞天迟迟未能进阶的重要原因之一。
“原来是油纸伞和方道长自身的功夫。”
“可你既然知晓自身不足,为何不在修行中有意避免,降心火而平心气?”狐狸问道。
“我也想啊,可说和做完全是两码事。动动嘴皮子谁都会,真要践行起来可太难了。”
陈若安颇为认同地点头。
这就像一个大学生疯玩一日,睡前躺在床上内耗,嘴中发誓明天一定要发愤图强、好好学习,但实际上,他明天依旧会无所事事,虚度整日···
从某种意义上讲,身体总比嘴皮子诚实。
“我担心有什么意外,还是去陆瑾落脚的客店去看一眼。”方洞天挽起沾水的裤脚,踩着水洼朝天街跑去。
安狐狸本打算同行,可一想去了是雪上加霜,便乖乖跑去碧霞祠,问最年轻的那位道姑索要金丹要义去了。
天街客店,陆瑾加钱要了一盆冷水,沾了毛巾擦拭身体。
“若不是山上无水可用,真想痛痛快快洗个冷水澡。哪怕远离了异香,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却依旧难以散尽,好可怕的神通。”
呼——
陆瑾用湿毛巾捂住口鼻,面部冰冷,带着轻微的窒息感。
静心下来,他才庆幸安狐狸的赢法是摇晃上丹。
与圈内传闻中陆家寿宴的败法如出一辙,反倒是吸引了泰山道观诸位道爷的注意力。
若是让道爷们知道,自己失败是炁力不足,又因男色分心失神,这要是传出去了,怕不是彻底辱没了陆家门楣。
“我可没有半点的龙阳之好啊。”
陆瑾松开毛巾,拎起挂有“安”字桃牌的狐狸坠,轻叹口气,又默默将坠子系在了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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