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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演二郎神!”夏柳青又重复了几句,在外人面前撒泼胡闹,可是小孩子逼迫长辈的惯用伎俩。
狐狸不吃这套,淡声道:“二郎神可不是一副性情暴戾,撒泼无赖的模样,原是一身刚正磊落、守正持纲的风采。
“你既要演他,日常打磨基本功是本分,难不成不该学着二郎神那般心存正途,行事有矩?”
“听说你伤了同门,年纪轻轻又冲动易怒,这模样半点沾不上二郎神的边。”
小孩有小孩的招数,大人有大人的妙法。
自古以来对付顽童的手段大差不差,父母镇不住的,某些童年偶像反而能镇住。
就比如有人崇拜孙悟空,有人想成为光,有人想腰挂变身器,喊一句“变身”···
等孩子犯错,说一句“孙悟空、迪迦、铠甲勇士可不会这么做”,反而比一般的打骂更容易见效。
夏柳青沉沉埋头,反常的思索起来。
师父传他“神格面具”,可还远远无法完成扮相,不就是因为心中没有装着一位正神吗?
脸谱上脸,戏子和角色就成为一体了,自然要想二郎神之所想,做二郎神之所做,自我个性与艺术特性融合,自己就成了神格。
“我明白了!以后我就是二郎神,是精通七十三变,刚正不阿,重情重义的二郎显圣真君。”
夏柳青挺起胸膛,一副大言不惭的模样。
老班主一瞧,倒是气乐了。
合着你这小子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啊,早知如此,那班子里的鸡毛掸子和拖把棍子不都白瞎了吗?
“安前辈,这小子资质不错,想法也多,有时候我是真忍不住上脾气。”
“还亏你一言道破关键。”
到底是百年的狐狸,果真慧眼如炬。
陈若安回道:“我也言尽于此,说到演戏唱戏,您才是前辈。”
“老班主可是倡优?”
“是。”
这个世界中,倡优也被称之为“巫傩”,是巫的一种。巫傩可以通过歌舞与“神”沟通,用自身性命去演神。
演到自己相信,以身化神,就可以借用神的力量。
巫傩们还可以用不为人知的方法,盗取人们的信仰之力,从而产生某种源自信仰的力量,在此基础上产生的仙神意识,便是“神格”。
陈若安短暂沉默,忽而笑问道:“不知老班主的圈子里面,可有演绎泰山娘娘的大家?”
狐狸的心思很简单,抓住个巫优问问,所谓仙神信仰是什么样的存在状态,是不是比狐狸吃的香火更高级。
有扮演泰山娘娘的巫优就更好了。
狐狸会舔毛,也会舔娘娘。
老班主是个戏曲名家,理论派和实力派兼具,立刻娓娓道来:“河北梆子中有《碧霞娘娘》,讲碧霞元君的身世、修行及救苦救难事迹。”
“山东吕剧中有一出《元君降福》,是护佑百姓、赐福送子的故事,河南有《泰山老母》,闽地有提线木偶戏《泰山》···”
“论说表演的大家,那没有。”
最后一句话,差点没给陈若安噎死。
没有就说没有啊,还介绍那么多。
这和去鉴宝,你专家前后知识说了一大通,最后来了一句“新的,纯新的”,有什么区别?
陈若安不再纠结泰山娘娘的神格一事,问及石牛村的旧事,老班主走南闯北,班子里面真有与当地熟络的。
那人说1924年的时候,姑苏曾有军队过境,当兵的拉夫派饷、强占民房,撤退时则纵火焚烧,许多村庄沦为战场,石牛村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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