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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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渺小

麦加小镇。

夕阳的余晖洒在石板路上，低矮的屋檐也镀上了一层金色。

易安背着昏迷的乔伊，准备先带着她去镇上的医馆看看。

瑞亚拦住易安：“给我吧。”

不等易安反对，她径直接过乔伊：“你们回麦加旅社休息，乔伊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拗不过瑞亚，易安只得先和诺拉回旅社。

推开房门，诺拉径直走到了窗边。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思绪有些恍惚，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塞纳的一幕幕，尤其是那些禁锢百年的塞纳人，心情沉重得像被巨石压着，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易安敏锐地捕捉到诺拉低落的情绪，轻轻关上门，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还好吗？”

诺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易安沉默了片刻，忽然身体一晃，瞬间变成了小只金钱豹。

她轻盈地跳到诺拉的腿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一边蹭还一边发出低低的呜咽。

诺拉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易安的脑袋：“你这是在逗我开心吗？”

易安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尾巴轻轻摇晃，随后又跳到一旁的桌子上，用爪子拨弄着桌上的茶杯，将茶杯拨来拨去，企图转移诺拉的注意。

诺拉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的阴霾也稍稍散去了一些。

“谢谢你，小豹。”诺拉轻声说道。

易安变回人形，坐在诺拉身旁，温柔地看着她：“你心里有事，对吗？”

诺拉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目光没有聚焦地随意落下：“我只是……觉得人类太脆弱太渺小。塞纳城一城的人，就因为乌拉诺的私心，还没抗争就失去生命，甚至连灵魂都被禁锢了百年。”

她轻叹一口气，抬起眼眸望着易安：“我们……我们究竟算什么？如果神族挥一挥手就能决定我们人类的命运，那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易安凝望着她无助又迷茫的眼眸，诺拉问着她自己，也好像在问着这个世界。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握住了诺拉的手。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诺拉，在你的眼里，什么叫做渺小呢？”

诺拉愣了一下，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易安微微一笑：“我的祖母建立了塞纳，但也只是建立，天神的庇护说起来好听，实则只是让人类免于混乱罢了。但塞纳城千年的辉煌，还有浓墨重彩的塞纳文化，都是塞纳人自己一点一点创造出来的……”

诺拉的眼神微微闪动：“可是……他们的结局却是这样。”

易安笑道：“因为光明本身就是脆弱的东西……”

“什么？”诺拉有些不解。

易安道：“我开始还会不解，为什么强如盖亚天神，就算付出了神魂代价，也没能将乌拉诺立刻钉死，但我现在懂了。”

“因为世界的默认状态可能就是黑暗，想要光明存在就需要持续输出，就像点燃一根蜡烛才能照亮夜晚，维持永远比吞噬更加费力。善意与秩序需要控制与自律，但破坏往往只需要一瞬间的冲动。”

诺拉亮着湖蓝色的眼眸，神色不像方才那般低落，易安知道，她一定是听明白了。

她握紧了诺拉的手，坚定地说道：“人类文明的本质就是与负面本能对抗的过程，建造需要人与人的精密协作，胜利往往需要延时验证，但黑暗不需要，它可以制造即时的快感。当我们认为人类渺小时，这个认知本身就是文明的体现，沉浸在自大中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

诺拉的眼眶微微湿润，她低下头，有些哽咽：“可是……我总觉得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易安抱住她，轻声道：“诺拉，力量并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你的勇气、你的善良、你的坚持，这些都是无可替代的东西。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这个世界才没有被黑暗彻底吞噬。”

“只要我们坚持举着火把，一个人两个人……成千上万的人，最终都会改写看似注定的结局。”

诺拉抬起头，望着易安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阴霾好像被驱散开来，她轻轻靠在易安的肩膀上：“这支火把，你会和我一起点燃吗？”

“我的火把没有熄灭过。”易安说完，轻轻搂住了诺拉的肩膀。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虫鸣跟着清晰起来。

过了一会儿，诺拉的呼吸渐渐绵长，眼皮也开始打架，她的身体微微放松，靠在易安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易安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扬起，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诺拉睡得更舒服一些，随后自己也闭上了双眼。

————

与此同时，医馆内。

瑞亚将乔伊轻轻放在病床上，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上，柔和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缓缓治愈着她的身体，乔伊的体温还有些冷，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过了许久，乔伊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刚开始，她的目光有些茫然，但很快便聚焦到瑞亚的脸上。

“你醒了。”瑞亚收回了手。

乔伊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谢谢您……又救了我一次。”

瑞亚的神色有些愧疚：“不，你不用道谢，你经历的这一切本质上还是因为我。”

乔伊笑了笑：“您不用这么想，老实说，我也活够了，对于生或死看得并没有那么重要……”

瑞亚连忙打断她的话：“不，乔伊，至少……你能好好活着对我、对易安、对盖亚都很重要。”

乔伊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低声说道：“天神大人，塞纳人从没有责怪过您和盖亚。如果不是你们的庇佑，塞纳城不会拥有那些繁荣和安居的生活。我们……我们一直感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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