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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掌管经线松紧,何氏负责投梭换纬,简氏则把控踩板节奏。
三人配合默契,几乎不用言语交流。
只见细细的蚕丝从线轴上抽出。
一点点延展,穿过密密的综片,被木梭来回牵引,渐渐连成一片,最后变成一整幅布。
因为蚕丝数量有限,她们织的布都是按贴身小衣的尺寸来的,不浪费一丝一毫。
直到屋里的丝线全部用光,三人才停下歇口气。
何氏一边捶着腰,一边笑着说:“这一批完了,明儿又能收三块!咱家的蚕茧可真争气。”
“兮儿啊,”何氏拉着苏眠眠的手笑呵呵地说,“你二伯跟我说了,这织布机是你让他做的吧?原以为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你心里早有打算,图纸都画得清清楚楚。我可是爱死这东西了!尤其是这蚕丝,手感太好了。”
她满脸喜气,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就连一向不爱说话的简氏,也忍不住凑过来点头附和。
“真是宝贝,穿一次就忘不了。”
“二伯母喜欢就好,”苏眠眠被夸得有点害羞,“其实这机器不只能织蚕丝,别的布也能做。若是换了棉线麻线,只要调整一下张力和梭,照样能织出结实平整的布来。以后你们可以试试看,琢磨出更多花样来。比如加点彩线织花纹,或是织出厚薄不同的款式。”
“对了,大伯母,等咱们家把里衣做好,剩下的那些蚕丝布,你可以拿去裁成小块,做成精巧的手帕。到时候,你可以把这些手帕带到镇上的绣阁去卖,那儿的人讲究这个,尤其是一些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就喜欢这类细致又带着乡土气息的小物件。”
苏眠眠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
“至于这织布机是怎么来的,理由嘛,我和爷爷早就仔细商量好了,我们就对外宣称,前阵子有个外地来的商贩,一路从南边过来,听闻我们青溪镇的豆干远近闻名,特意绕道赶来,就想买些带回去送人尝鲜。”
“谁知他在半路上遭了劫,银两被偷了个干净,只剩下一架木制机器随身带着。人走投无路,只好寻个换钱的法子。刚好那时候咱们二伯上山采药回来,路过官道边的小茶棚,见那人狼狈不堪,心生怜悯,便用自己的几两碎银子和一包袱新出的豆干,跟他换了那台机器。”
屋里其他人听完,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低头琢磨这话里的漏洞。
何氏在一旁听着,嘴角微扬。
“哎哟,哪有那么神啊,你说得跟真的一样!你二伯要是听见了,准得乐得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手艺,可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再造’出五台织布机来。这不是捧他上天了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老二的手艺确实是真本事,十里八村都知道他苏大柱会木工。连县里的大户人家都请过他去做活。这事儿传出去,人家亲眼见到他连这种复杂的织布机都能原样复刻出来,那他的名声可就越传越远了,往后上门求活的人只会更多。”
苏老太坐在炕沿边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家老二的确有本事。从小就是个灵巧孩子,木头到他手里,好像会说话一样。如今这年头,靠力气吃饭的人多,可像他这样能动脑子、还能把手艺玩出花样的,没几个。我这做娘的,心里明白,也踏实。”
“就是嘛,这机器本来就是二伯捣鼓出来的,当然,二堂哥也出了不少力,搬木料、刨板子、递工具,没少跑前跑后。但归根结底,还是靠二伯的脑筋。所以往后要是外头真有人想买一台,也不算难事。只要材料备齐,二伯他们完全能再做出几台来。”
苏眠眠心里早有打算,而且谋划得很深。
一旦简氏做的手帕开始在绣阁出售。
人们尝到了那种细腻柔滑的蚕丝触感,必定会追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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