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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就在这个称呼落下的瞬间,积蓄已久的狂热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炸!
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嘶吼、掌声、跺脚声汇聚成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声浪洪流,疯狂地冲击着竞技场的每一寸空间,连坚固的看台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无数面天蓝色的旗帜、横幅、应援板如同暴风中的海洋,在看台上疯狂舞动!上面用闪亮的涂料或特殊光效书写着“西城无双”、“玉龙天降”、“冠军之姿”、“雨晴女神”等字样,更有大量直接表达爱慕与狂热支持的标语,字句大胆而热烈。堂雨晴的支持者们显然经过了精心的组织,他们占据了过八成的看台区域,穿着统一制式的天蓝色应援T恤或外袍,在几个“领喊”的指挥下,齐声高呼着口号,声浪整齐划一却又磅礴无比,气势完全碾压了其他所有声音。许多人激动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仿佛站在擂台上的不是选手,而是他们信仰的神只。
堂雨晴本人甚至尚未从选手通道中走出,但仿佛已有属于她的无形却强大的气场,仿佛已经透过这疯狂的声援,提前笼罩了整个赛场,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期待感。
主持人显然深谙调动情绪之道,他耐心地等待这波几乎要掀翻穹顶的声浪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伸出双手,做下压状。晶石扩音将他的声音再次强势插入
“那么,能够站在这样的对手面前,需要何等的勇气与实力?让我们同样报以敬意——欢迎本场的另一位选手!同样来自我们菲斯塔学院,在前几轮比赛中,以令人印象深刻的坚韧防御、朴实无华却力量惊人的打法稳步晋级的——”
他的语调相对平缓了一些,但也带着相当的鼓励气势
“‘壁垒王’拉格夫!!!”
“啪啪啪……”
回应拉格夫的,是一阵还算热烈但明显稀疏零落、参差不齐的掌声,其中毫不掩饰地夹杂着大量口哨声、并不友善的嘘声、以及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哄笑。
“这块头是大,但给雨晴小姐热身都不够看吧?”
“听说他之前赢都是靠硬扛?笑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乌龟壳有什么用?”
“赶紧打完吧,别耽误我们看雨晴小姐的决赛!”
“壁垒王?待会儿别变成‘碎渣王’!”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看台上嗡嗡作响。只有在靠近擂台东北角下方、一片不起眼的区域,爆出了一阵真正卖力的、甚至有些声嘶力竭的助威声。那是拉格夫的那群橄榄球队友,以及寥寥几位在学院里的损友。他们显然没有统一的应援装备,穿着各异,举着临时用硬纸板和木棍制作的、画风粗犷甚至有些滑稽的标语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大字写着“拉格夫!挺住就是胜利!”、“多扛一秒赚一秒!”、“让‘玉龙’也出点汗!”。他们脸红脖子粗地呐喊着,试图压过周围的杂音,但在这全场针对堂雨晴一边倒的狂热浪潮中,他们的努力显得那么微弱、孤独,甚至带着几分悲壮的“寒酸”。
选手准备区,紧邻擂台入口的阴影处,兰德斯站在即将上场的拉格夫身边,将看台上这悬殊到令人窒息的支持度对比尽收眼底。他忍不住抿了抿唇,抬手用力拍了拍好友那宛如岩石般厚实的肩膀,掌心传来衣料下坚硬肌肉的触感,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拉格夫正活动着粗壮的脖颈,出轻微的“咔吧”声。感受到兰德斯的动作,他扭过头,那张线条硬朗、带着典型北地人特征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沮丧或紧张,反而对着兰德斯咧嘴一笑,那笑容坦荡得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瞧见没?我就说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朝看台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自嘲,却听不出半分阴霾“实力差距,明摆着;这人气差距嘛……嘿嘿,咱这形象,跟雨晴小姐姐站一块,那不就是黑熊精闯进了广寒宫,画风严重不搭。萤火与皓月争辉,说的就是我了。”
他对自己处境的清醒认知,让兰德斯准备好的、诸如“别在意观众”、“挥自己就好”之类的安慰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显得苍白又多余。
拉格夫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抬起那只堪比小号蒲扇的大手,随意地挥了挥,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安慰“得啦得啦,我的大高手兰德斯,真不用费心给我做心理建设。别人怎么瞅,怎么喊,那是别人的自在。”他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些,但那双总是闪烁着乐天光芒的棕色眼眸里,却沉淀下一种更为坚实的东西。
他转过身,面朝着那条被灯光照得透亮、通往擂台中心的通道入口。通道尽头,一袭素雅青白色武道服、身姿如孤竹傲雪般的堂雨晴,已经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正从容不迫地迈步向前。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定,仿佛不是去进行一场激烈对抗,而是去赴一场早已约定的品茶会。
拉格夫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身影,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肃穆。然而,在那平静之下,兰德斯清晰地看到,有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火焰,正在好友的眼眸深处被点燃。那不是对胜利奖杯的贪婪,不是对名誉的渴求,甚至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胜负心。那更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历经跋涉,终于得以仰望圣山时,那种混合着巨大兴奋、无限敬畏与献身般郑重的神情。
“只要,”拉格夫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因为此刻周围的相对安静而异常清晰地传入兰德斯耳中。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力凿刻出来“只要我自己,打心眼里觉着,能站在这里,面对这样的对手,是我拉格夫的荣幸和运气……”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追随着堂雨晴的背影,仿佛要将那身影烙印在灵魂里,然后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只要我觉得,哪怕只能让她稍微认真那么一点点,就算值回票价了——那对我来说,就已经是赢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兰德斯,也没有再理会身后看台上那喧嚣震天却又与他无关的声浪。他深吸一口气,那宽阔的胸膛明显隆起,然后缓缓吐出。接着,他迈开了脚步。
他的步伐并不快,甚至有些沉重,踏在金属通道地面上出“咚、咚”的闷响,与他敦实如山的身形相得益彰。他就这样,带着一种近乎坦荡的平静,走向那光芒汇聚、也注定要承受无数审视与嘲弄的擂台中心。那宽厚的背影,在通道灯光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内心绝对认可的洒脱与强大。
兰德斯目送着好友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之前所有萦绕心头的劝慰话语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油然而生、甚至让他胸腔微微热的敬佩。
拉格夫或许永远无法在绝对力量上与那些顶级的天才比肩,但他这份直面鸿沟、悦纳自我、将战斗交手本身视为至高享受与荣耀的纯粹心境,这种不依赖于任何外界评价、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强大与豁达,在兰德斯所认识的所有人中,堪称独一无二。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温暖的弧度,心中默念“好样的,拉格。这份心气,无人能及。”
擂台之上,经过特殊处理的淡金色石板光洁如镜,细腻的纹理下隐隐有能量回路流淌的微光,确保其能承受远常规的冲击。
此时,阳光从竞技场敞开的穹顶斜射而下,在擂台上投下清晰的光影分界线,仿佛将战场自然划分。
裁判是一名气息沉凝如山岳、目光如电的中年武者,他穿着标准的黑色裁判服,胸前佩戴着大赛仲裁团的徽记。他站在擂台正中央,左右看了看已然就位的双方选手,确保一切符合规则。
左侧,堂雨晴静静而立。一尘不染的白色武道服妥帖地包裹着她修长匀称的身躯,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袖口与衣襟处以银线绣着简约的堂家族纹——交缠的龙蛇,低调而尊贵。她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却又带着流水般的自然与柔韧。黑色的长被一根朴素的木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部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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