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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通敌铁证（第1页）

德宗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近在咫尺的李謜脸上！

“呃…吼……”一声压抑着极度痛苦和暴怒的低吼从德宗皇帝干裂的喉咙深处挤出，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被，青筋暴起，“逆…逆子！安敢…安敢如此…弑…刺杀朕？！”

他虽昏迷，但殿外隐约传来的争执声，如同毒蛇般钻入他昏沉的意识，让他惊疑不定。

此刻，这深入骨髓的剧痛，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积压的猜疑和怒火，竟让他不顾一切地将矛头对准了近在咫尺的李謜！

“陛下息怒！万万不可误会啊！”宋若莘如同受惊的蝴蝶般扑倒在龙榻前，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晰无比，“臣惶恐。是殿下！是雍王殿下以奇术唤醒陛下！陛下方才命悬一线，孙太医已束手无策！殿下此举，实乃万般无奈，行险一搏！陛下明鉴啊！”她急切地解释，额头触地。

宋若宪也连忙跪倒，泣声说道“陛下，雍王殿下心急如焚，乃为社稷计！陛下昏迷之际，群小蠢动，形势危如累卵！殿下若不施以雷霆手段，恐…恐陛下再难醒来！此非弑父，实乃救父救国！陛下明察！”

孙太医也颤巍巍跪伏于地，额头冷汗涔涔“陛下…陛下龙体极度衰弱，脉息几绝…若非…若非雍王殿下以古书上记载的秘传刺激之术强行激陛下生机…老臣…老臣实在回天乏术…此术虽…虽刚猛酷烈，却是…却是唯一生机！陛下…陛下恕罪，恕殿下不得已之罪啊！”

“父皇！儿臣该死！惊扰圣躬，百死莫赎！然当时情势，父皇若再不醒，大唐危矣！窦文场、李纯、贤妃韦氏勾结，欲行不轨！吐蕃狼兵虎视眈眈！十万神策军若生变，长安顷刻大乱，山河破碎只在须臾！儿臣…儿臣别无选择！父皇要杀要剐，儿臣认罚，只求父皇先定大局！”只有李謜直挺挺地跪着，目光迎着老皇帝恳切地说道。

德宗皇帝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之前昏迷中听到的那些模糊的话语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串联起来，明白了一切！

原来自己昏迷之际，那些鬼魅魍魉已然现身！

若非獾郎用近乎残忍的手段强行将自己从鬼门关拽回，此刻，这大唐江山，恐怕已是他人的盘中餐！

德宗皇帝的目光再次投向跪在眼前的李謜。

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份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求存社稷的决心，看着他面对自己滔天怒火也不改其志的担当……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德宗心中炸响狠辣果决，洞察先机，敢于行非常之事！这正是中兴大唐的君主所必需的铁腕！

是了，这才是朕百年之后，能挽狂澜于既倒的天选之子！

太子李诵的昏悖软糯，若没有李謜，朕怎敢将大唐江山交到他手上？！上苍待自己不薄，竟在朕殡天之前，给朕选出来一位麒麟儿！

“呼…呼……”德宗皇帝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极度不适和残留的剧痛，眼中的暴怒彻底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与一种近乎凶狠的清明。

他知道，自己这口气随时可能断掉，必须趁这片刻的清醒，快刀斩乱麻！

“朕…知道了。”德宗的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地上的几人，“雍王…救驾有功。”

这句定性，让宋氏姐妹和孙太医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宋若莘…”德宗艰难开口。

“臣在！”宋若莘连忙应道。

“…召太子李诵…即刻来见朕！不得…不得延误！”第一要务便是交代身后事，权力必须平稳交接给太子。

这是国本。

“遵旨！”宋若莘立刻起身。

德宗的目光再次落到李謜身上“謜儿…你…你近前来。”

李謜膝行上前。

德宗喘息着，用尽力气压低声音，气息几乎拂在李謜耳畔“韦氏掌皇后印…窦文场…神策军…”他眼中闪烁着痛苦与挣扎，“乃…心腹巨患…然…窦…早年…护驾…有功…”

李謜的心猛地一沉。

老皇帝居然还心存侥幸！

此刻时间紧迫，吐蕃大军压境，自己既要对付内贼又要抗外敌，分身乏术，岂能再有妇人之仁？

必须给窦文场致命一击！

“父皇所言极是！”李謜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却带着决绝，“窦公旧功，儿臣不敢忘。然此一时彼一时！今其利令智昏，勾结外敌，欲倾覆我大唐江山社稷！父皇请看此物！”

李謜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在德宗眼前倏然展开！

那正是从吐蕃大营缴获的铁证！

密函纸张考究，字迹娟秀工整，是典型的唐人馆阁体，内容触目惊心！

落款处那个笔锋圆融又隐带锋芒的“窦”字，刺得德宗浑浊的眼瞳猛地一缩！

李謜抽出内藏的核心密信，递给边上的宋若宪，“念！”

宋若宪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冰冷的纸张，强抑着震惊，带着颤音地念了出来“……雍王李謜僭越狂悖……实乃藐视天威，祸乱社稷之端！……此职非同小可……必成尾大不掉之势！……大相欲雪前耻，二十万雄师东进，正当其时！……其归途，必经陇右……以雷霆之势于半道截杀之！……某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其一，陇右、河西……凡李謜身死之处周遭三百里内州府，其守军必按兵不动！……沿途节度使之责，某自担之！其二……李謜纵有通天之名，亦休调走一兵一卒以助其抗蕃！……某坐视之，绝不相援！……陇右河西，权作助大相成事的犒赏之地……暂由贵部‘代管’亦无不可……”

每一个冰冷的字句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德宗的心上！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锦被！勾结外敌！出卖疆土！截杀皇子！还要让吐蕃“代管”大唐疆土？！这就是他“有功”的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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