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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温森垂眸,视线落在谢司宁身上,迟疑许久,才说出那句“不疼”。
毕竟他确实没有什么痛觉。
在变成纸人后,许温森的一切感官都会消失,只是此刻的他,仍旧能够感受到掌心中湿漉漉的泪水。
这名他一手养大的小孩在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下来,哪怕不去看,许温森都能知道谢司宁的眼圈已经红了起来,连带着鼻尖,看上去像是个应该被人放在橱窗里,好好爱护的洋娃娃。
“哭什么?”许温森犹豫许久,终于放下捂住谢司宁眼睛的那只手,轻声道,“哥哥不疼。”
可已经哭懵了的小孩已经不再相信他的话,只看着他掉眼泪,“哥哥……”
谢司宁布满泪水的眼睛不断在许温森身上找着被人打伤的痕迹,但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只能含糊地重复着“疼”这个字,哪怕平日里谢司宁看上去再怎么长大了,也只不过是名十一二岁的小孩子。
纤长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打湿,谢司宁仰起头,迎着灯光不住地盯着许温森,生怕下一秒,自己面前活生生的青年,就会倒下去。
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谢司宁的承受能力,甚至让他想到了很久之前,自己父母躺在棺材里的时候。
眼泪不断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这是谢司宁第一次哭得这么的凶,不管许温森怎么哄,都没有哄好。直到眼睛哭肿,抽噎着睡去,房间里,属于许温森的手足无措才堪堪好上那么一点。
一整晚,许温森都没有睡好,时不时就要起身看一眼谢司宁有没有发烧。
情绪起伏的太大,小孩子晚上很容易生病。
属于许温森微凉的手指轻轻贴在谢司宁的额头上,被睡梦中的小孩依赖地蹭了一下。
额头的温度不烫。
许温森稍稍放下心,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盖,他眼睛紧紧落在谢司宁身上。
【叮!反派黑化值-10,黑化值:11%。】
翌日。
今天是个晴天,万里无云。
谢司宁昨晚并没有仔细的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在8806的口述中,隐约窥探了一点沈村的真相,他本以为今早起床后,看到的应该是残肢遍地的小院,却没有想到,不管是院子里还是院子外,都意外的干净整洁,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般。
走出许家门口,谢司宁看到了正从杨婶家里出来的杨文。
见到他,时隔几年不见的杨文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小宁。”
谢司宁看着她,不知该作何反应,站在他面前的女生和几年前一样,不管是模样还是性格,但谢司宁却朝后退了一步,在回了一句“杨文姐”后,转身关上门。
很没有礼貌。
但杨文紧紧黏在他身上的视线,让谢司宁感到害怕。
暑假的两个月过得很快。
谢司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到了要开学的日子。
早在离开学还有半个月前,许温森就带着他去了市里,并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买了一套不算大的房子,方便他每天上下学。
离开沈村的那日。
谢司宁看到了许多那晚出现在许家门口的人,他们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正准备去地里伺候庄稼,看到他和许温森,全都停下脚步,一双双眼睛紧紧黏在他们身上,想要靠近,又像是害怕畏惧什么,始终没有上前一步,连说话都没有。
谢司宁觉得奇怪,但抓着许温森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片诡异且吃人的地方。
开学那天。
谢司宁穿着许温森给他买的新衣服,在学校门口与林礼相遇,边说着话,边转身朝许温森挥手。
初中的生活不算多姿多彩,但也没有多么的乏味。
谢司宁还是又闷又呆的老样子,只偶尔在林礼的带动下,才能勉强动一动。
他学习成绩算不上是好,毕竟能从小时候被人称为“傻子”,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是不易,但也没有那么的差,基本在班级里中游徘徊。
学习的日子对于谢司宁来说,如同坐牢。
可只要想到如今他上完一整天的课,放学时,就能在学校门口看到来接他回家的许温森,就有说不出的动力。
初一初二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度过。
唯一不变的是,林礼始终是他的同桌。
初三下学期,谢司宁罕见的被请了家长。
只因一次模拟考,他成绩下滑的实在严重,而在这一年,脱离了沈村那个小地方的许温森正在创业,每天早出晚归,连接谢司宁放学,都变成了有一天没一天。
站在办公室里,谢司宁低头乖乖听着班主任地训话,在听到要打电话给家长时,脸上才终于出现了几分慌乱。
他张了张口,可班主任已经递在面前的手机,让他无法求情。
艰难地播出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拨打后的“嘟嘟”声响起,每一声都像是在谢司宁的敏感神经上起舞。
许温森为了以后能够给谢司宁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最近越来越忙了,有时甚至要半夜才能回家,谢司宁不想因为自己学习上的事打扰到许温森,在心中不断祈祷着不要接时,电话被人接响:“喂?”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谢司宁强压下眼中的泪水,慢慢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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