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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老爷片刻间已经调整好面皮,凑上前对方池笑道:“在下不才,不知大人是看上了我家哪个姑娘,还是——”
方池往花竹身旁挨了挨,言简意赅:“他。”
花竹无奈,方晓夏活泼爱笑,她这个弟弟怎么跟不会说话似的。于是只好主动起身,拿出盒子中的玉梳,将上面刻着“一诺千金”的那面朝上,放在玉佩旁边说道:“我和方家姑娘,已经定下终身。”
常老爷看了花竹一眼,并不搭腔,只是仍旧殷勤地给方池看茶让座,又提议去前厅仔细商议。
“不必,”方池摆摆手,“这是草贴。”
常老爷接草贴的手被花姨娘打落,“我不同意。”
花姨娘忌惮方家的身份,花竹过得越好,她越难独吞花家。
若花竹攀上了方家,整个花家怕是都要还给花竹。
姨娘想了想花家的现状,坚决不同意。
“若不愿入赘,我们也可以嫁过来。”方池没理姨娘,反而看着花竹说道。
常老爷难以置信地看向方池,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除非方家疯了,放着礼部侍郎的儿子不要,要让唯一的女儿进他常家的门。
况且……就算方晓夏真的嫁了进来,他也供不起这尊大佛。
想吃天上掉的馅饼,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胃。
常老爷挠了挠头,不吭声。
“我说了,我不同意!”花姨娘立场坚定。
方池终于朝她投去一瞥,这一眼并不如何凌厉,甚至带了些柔情,他眼光中波光粼粼,蓄的却是黄泉水。
这是略带些同情的、望向死人的眼神。
像是他在等着花姨娘咽气。
方池是大夏有名的少年将军,杀过人、见过血。花姨娘被他看得身子一抖,嘴唇也跟着哆嗦起来。
然后他朝花姨娘笑了一下。
花竹一时间不知怎么去形容那笑容,与其说他是在笑,倒不如说咧嘴比较贴切,他漏出一颗尖尖的虎牙,像是一头护食的狼。
他在生气。
花竹莫名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这种感觉,更像是长久以来那些动物们给他的反馈,强烈又直接,一下子钉进花竹的意识中,以至于他没有半分怀疑。
方池收回目光,朝常老爷伸手道:“换草贴吧。”
花姨娘不愧是能够独自支撑花家多年的女子,虽然声音是抖的,但仍旧坚持道:“现在花家我当家,我不同意,你们休想——”
常老爷拉了一把花姨娘,止住了后面的话,又冲方池谄媚一笑,告了声罪,才转向花竹说道:“玉青,可怜天下父母心,你父母都不在身边,我是……但是……花家这边……”
常老爷搓着手,一副很为难的模样,“要不……要不你索性和花家断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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