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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因着中秋佳节宫里一定是要大摆宴席的,大福晋又已经在直郡王府里苦练了好多日子,那些糕点总算是看起来像模像样。这样一个正好的时机,大福晋便想着若是能在这一日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呈上去给皇上和太後,那必是能得到皇上的欢心。
宴席开始前,青菊便领着食盒去了延禧宫,向惠妃娘娘说明了大福晋的意思。
前一段日子翊坤宫的小厨房可是将皇上勾去了不少日子,惠妃瞧着青菊呈上来的糕点,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媳伊尔根觉罗氏这招虽然俗了点,但是未必没效果。
“这真是你们福晋亲手做的?”惠妃瞧着一块块嫩黄小巧的模样,看上去应当味道不会差。“从前倒也没见过她有这手艺。”
“福晋这段日子一直在厨房里练习了许多次。”青菊回想起这段日子为了替自家福晋试菜,这会还是有一些反胃的感觉。
“也好,万岁爷一向最看重小辈的这些心意。我便帮你们福晋呈上去。”虽然惠妃觉得人家五福晋做糕点,你就这样跟着做,实在是有点拾人牙慧了。
一路上青菊拎着食盒都是战战兢兢地,若是让万岁爷和太後真的吃了这碟子糕点,後果真的不敢想象。但是福晋那个火爆脾气,府里头没一个人敢跟她说实话。
但这都是主子们的吩咐,青菊也不敢怎麽样。此刻只能大着胆子道:“惠妃娘娘,福晋还备了您的一份,不若请您现在就尝尝。”
後面如何被惠妃劈头盖脸地一通骂的场景,青菊已不想再去回想。反正惠妃是不会再将大福晋做的糕点呈给皇上了。
席上除了大福晋的这个小插曲之外,张芙音便没发现任何一个乐子。等到午後,太後和万岁爷都累了,这才各自打道回府。
早上起床是那麽早,这一趟进宫又是各种行礼跪拜,张芙音早就累得动也不想动。这会子一回到正院里头就开始补觉,至于胤祺则是跟着太子爷一衆阿哥出去秋猎了。
等到张芙音一觉醒来,外面已是暮色四合。张芙音想爬起来,却觉得忽然有些头晕,嗓子也干涩得很。
木兰正巧进来,瞧见张芙音醒了,赶紧过去伺候。张芙音说话声音也变沙哑了,木兰便急着去请孙大夫。
“不用了,今日是中秋,就不这样兴师动衆了。”张芙音站起来道:“可能就是吹了一点风,待会熬碗姜汤来喝就好。”
午时在宫中吃了许多,这会张芙音也不饿,只要了一碗清汤面,又喝了一大碗姜汤,张芙音觉得胃里满满当当的。
“贝勒爷应当是不回来了,今日中秋没准他们几个阿哥都在外头好好聚一聚呢。”张芙音裹着厚厚的披风,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一轮圆月。
本来水仙和木兰是不让张芙音再在这样的晚上出门的,可无奈中秋节怎麽能不赏月呢。只是可惜因为病了,又不好和侧福晋以及两位格格一起赏月,免得过了病气给她们。
这样的日子,听着外头大街上有人欢声笑语地在嬉戏玩闹,许是还有生了病的原因,张芙音莫名觉得有些寂寥。
水仙和木兰只是呆呆站在一边,不知道说些什麽才好。正当这时,正院门外忽然传来好几声动静,接着是一阵阵纷沓的脚步声。
胤祺一眨眼便大步跨了进来,裹着的披风在他的身後飘扬起来,身後还跟着好几个小厮模样的人。
“福晋,瞧瞧我给你带什麽好东西来了。”张芙音还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呢,只看见胤祺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这会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张芙音歪着头向後面看去,“是不是猎到了什麽好东西?”
“猜的真准。”胤祺朝後面一扬手,立即有人上前一步好让张芙音看清楚。原来是一只精瘦的野狍子,还有一支箭插在它胸腹的位置,周围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正好冬日快到了,赶明让人把这毛皮拾掇拾掇,给你做一个毯子。”
胤祺兴致勃勃地谈起了今日午後他是如何骑射,又如何遇见了这只狡猾的野狍子。张芙音跟在他身後一起进了屋,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
等到两人进了暖阁坐下来,胤祺才将这一番英勇的行为说完了。可他一双盛着融融笑意的眼眸直盯着张芙音不说话,明显是在求表扬。
张芙音顿感好笑,只好十分夸张地拍手道:“真是棒啊真是棒!”
胤祺见状心满意足地坐下了,这才发现小桌上放着一碗喝了一半的姜汤。
“怎麽好端端地喝起姜汤来了?”
张芙音只得如实答道:“午觉醒来觉得有些不舒服,可能感了风寒,但是又不大严重,这才喝了姜汤去去寒。”
“可去请了孙大夫?”胤祺皱着眉,面色比方才严肃多了。
“就这麽点事别打扰人家过节了。”张芙音摆摆手正准备接着说呢,却被胤祺一把抓住了手腕按到了桌子上,然後胤祺伸出两根手指便开始搭脉了。
张芙音脑子里忽然就想起第一次和这位五阿哥见面,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也是在这儿搭着自己的脉。
“药倒是可以不用喝,只是这几日千万不能再受风寒了。”胤祺没注意张芙音的有些走神的表情,自顾自地说。然後又将目光转向站在一边的水仙和木兰,“这几日可得仔细照顾你们福晋,万一真病了你们也落不着好。”
水仙和木兰应是。
胤祺这才发现张芙音有些呆呆的,一边起身一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笑道:“可是累了?那你便早些歇下,我前院还有些事要忙。”
听见胤祺这麽说,张芙音立时就回了神,完全没预料到胤祺要回前院而不在这里歇下。“今日是中秋还有事要忙?”
胤祺点点头,小锤子已经将披风拿了过来,小心服侍他穿戴。
张芙音心里觉得有点不高兴,又有点失望,但也不能说什麽,于是也只能送着胤祺出了院门,然後看着一群人点着灯笼簇拥着他走远了。
水仙和木兰瞧着张芙音的面色不大好,便也不敢再像往日那样嬉笑,只是沉默着侍候。
其实水仙心里也有些不忿,中秋是各家各户团圆的日子,福晋身子又有点不舒服,贝勒爷这样都不留下来。平日里也没见贝勒爷有多麽醉心于公事啊。
进了前院,原先跟着几个太监和小厮便都各自散开当各自的值去了。在书房里头,连刘传都退了下去,胤祺一个转身却发现小锤子还立在那没走。
今日胤祺的心情大好,便也没多说什麽,只挥挥手让小锤子退下。
可小锤子却还是站在那里,还拿着有些幽怨的眼神看着胤祺。胤祺一向待下人都没什麽架子,因而像小锤子这样侍候了好多年的奴才也都不大那麽拘谨了。
“爷,您今晚明明没什麽要紧事,刚刚为什麽要骗福晋?”
原来小锤子是在为这事不平,胤祺笑道:“一看你就是还太年轻,不懂我这叫做欲擒故纵。”
小锤子没读过多少书,嘟囔着:“奴才是没有主子爷聪明,不懂得什麽叫欲擒故纵。可是那会走出正院的时候,奴才可是看着福晋满脸的失落。”
“真的?”胤祺一听见这话,顿时觉得哪哪都舒畅了起来。这段日子,自己和福晋的关系虽然亲近了不少,可是胤祺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自然,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胤祺在後院的其他女人那也有过感受。就是虽然她们都对自己毕恭毕敬,却总是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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