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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颂耀侧过头,目光落在南久低垂的眉眼上:“他姓宋,不姓南,看这年龄也不像是你爷爷亲生的。”
南久迎上他打探的目光:“你想说什么?”她平静的眼神密不透风。
林颂耀付之一笑:“他那身板,瞧着挺男人的,长得也不错。你从前回你爷爷家,跟他待在一个屋檐下,就没有过什么心思?”
走出巷子,夜风更大了些。南久的面容逆着光,隐没在昏沉的夜色里,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你有完没完?”
南久在林颂耀面前向来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大多数时候,她把喜怒收敛在旁人窥不见的深处。他亲眼见证过她经历的一次次波折与打击,以为她会失态、会崩溃,可每一次转身,她总能以一副平静的姿态迎向所有风雨。这几乎是林颂耀第一次在南久脸上看见如此清晰的情绪。但这样的情绪包裹在坚硬的外壳里,仍然没有泄露丝毫更深的含义。
林颂耀没打算继续刨根问底,然而就在目光扫过街角的刹那,一个刁劣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脑中。他停住脚步,截停南久的去路,眸中往日惯有的温色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晦暗难明的雾霭。他毫无预兆地扣住南久的腰,将她骤然带近,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南久从惊愕中挣脱,质问他:“大街上,你发什么癫?”
林颂耀得逞的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溢了出来,冰冷而戏谑。
南久心头一跳,猛地转过头。
那棵歪脖子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转身走入深巷,是宋霆。
他转身前的最后一瞥,眼里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诧,是被抽走所有温度的深渊,光亮彻底熄灭的枯井。他的身影被看不到头的巷子吞噬,仿若整个世界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南久耳边嗡鸣四起,心脏被无形的力量攥紧、碾压。
林颂耀的笑意却越来越恣肆,他一步跨到南久眼前,硬生生阻断她的视线:“原来这就是你一直不肯说的秘密?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跟自己叔叔都能搞到一起。”
南久抬起头,目光如刀钉在林颂耀脸上。
林颂耀额角绷紧:“还说我玩得花,你呢?你爬上他床的时候多大?十九?二十?这还不叫花?说破天了都叫乱.伦。”
南久牙关绞紧,唇线绷出冷到极致的直线,双手在身侧越握越紧。
“哦对了,不算乱.伦是吧,毕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林颂耀脸上的讽刺不加掩饰。
“你不该动我家人。”南久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林颂耀嘴角略斜,伸手握住南久的脖子,将她拽到眼前:“都睡过也能叫家人?要不要我现在回去问问他有没有把你当家人?”
南久眼里卷起一片凶残,“砰!”一记拳头朝着林颂耀抡去。
林颂耀松开掐住她的手,难以置信地退后一步:“你为了那个男人跟我动手?”
南久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过身就走。
林颂耀一把扯住她的胳膊,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你搞清楚你什么身份。”
“我什么身份?”南久迎着他眼里的愠怒,逼向他:“是你该搞清楚你的位置,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非要我说破吗?你不就是想着哪天被捉奸在床的时候,我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跟你计较,说不定还会帮你把门带上。”
南久一把甩开他的手,抓住林颂耀的衣领一字一句警告他:“你想让我做到的前提是,你也得摆清楚你的位置。我告诉你林颂耀,这是我的底线。为了验证你那点猜忌,把心思动到他身上。你既然动了他,我不会让你好过。”
她推开他,大步离去
跟林颂耀分开后,南久走了两条街,最后停在那家便利店门前。上一次回来,她和南乔宇就是在这吹了会儿夜风。再次回到这里,望着帽儿巷的上空,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排山倒海地压在她的胸口。
南久推开玻璃门,从冰柜里拿了一罐啤酒,结账的时候,目光扫过柜台。
走出便利店,南久靠在街边的橱窗前,捏着那罐啤酒。冰凉而辛辣的液体从喉咙滑进身体,再啃咬着五脏六腑。
宋霆那一瞬的目光,凝成一记闷锤,沉重地砸向她。就连他离去时的背影都给足了她余地。
他们本可以体面地结束这次见面,却在临走时,还要经由她的手,精准而残忍地往他身上捅一刀。
南久仰头,一口接一口将啤酒灌入。酒精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将这些体面烧得精光。
她直起身捏住啤酒罐,扔进路过的垃圾桶内,往帽儿巷深处走去
夜里的茶馆,寂静笼罩着一切。南老爷子已经睡下了。宋霆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楼上,推开阁楼的门,坐在床边盯着天窗投下的影子。
多年前那个动荡的夜,她急于寻求温暖,像走失的孩子。他心疼、自责、爱意萌生,被她蛊惑,越了界,从此迷恋上她的味道。
她和他是不一样的人。他生活在暗巷里,她在舞台上熠熠生辉。他被她身上的光鲜,明亮,不惧一切的果敢吸引。
可这一切也注定了她会飞去更广阔的天地。
他不是非她不可,只是再也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感觉。她带他尝过的,是那种踩在边界线上的战栗。她撕掉他的循规蹈矩,带给她打破一切规训的原始冲动。自从父母离世,生活陷入泥潭后,南老爷子给了他重新呼吸的机会。而南久,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受到,活着可以不只是呼吸。
她从一开始就划定了界限,她不要他负责,她只享受转瞬即逝的温存。他从踏出那一步起,就已经代表了他接受她的规则。他们不过是成年人之间一场你情我愿的游戏,是他自己玩脱了,想将她占为己有。一面支持她寻找人生价值,一面又阴暗地想将她困在这方寸之地。
直到她终于决定告别过去,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们这场游戏走到终点。
他能够平静地看着她带男人回来,平静地跟那个男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平静地退出。
然而当亲眼看见她被那个男人搂在身前,那层平静变得扭曲、不堪。
宋霆站起身,走下楼,推开浴室的门。潮气弥漫,水流打在他的背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双手撑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肩膀弯成沉重的弧度,试图把这种不该存在的阴暗面冲刷掉。
脚步声徘徊在浴室门口,轻到几不可闻,却还是没有逃过宋霆的耳朵。他关了水,抽过浴巾围住下身,打开浴室的门,那双足以吞人心魂的双眼出现在门前。
短暂地凝固、僵滞,他身体里无声无息地释放出危险信号。在危险来临之前,他反手关上门。
南久的身体挤入门内,扑进他怀中。那件黑色皮衣被她扔在楼下,一件薄薄的背心,曲线几乎暴露无遗。
他扯开她,将她往外推。她死死扒住浴室的门,甩手关上。
潮湿闷热的空气在密闭的空间里裹缠而来,宋霆一身肌肉僵硬如铁,眼神冷到极致:“你回来干吗?”
南久没有回答,她给不了任何弥补,对于刚才发生的事,一切解释都是徒劳。唯有此刻不顾一切地贴近,是身体残留的本能,引领她回到曾无比熟悉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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