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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罗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惨然与无助。
他收回木盒,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老朽……老朽是来向仙子求一条活路的!”
扑通一声,陈罗竟直接跪倒在地,干枯的手死死抓着裤腿,老泪纵横。
“仙子明鉴!外门弟子王师兄,三番两次到废丹院寻衅,无故殴打老朽,更是……更是扬言七日内若不满足他的要求,便要取了老朽的性命!”
“老朽自知天资愚钝,寿元将尽,不敢奢求长生,只求能在这废丹院安安稳稳地度过最后几年……求仙子垂怜!”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风雪的秀眉彻底拧了起来。
同门相残,在修仙界是常事,但黄枫谷门规森严,这般明目张胆地欺压一个寿元将尽的看门老者,未免太过。
更何况,这老者还是她亲自引入门的。
打狗,也得看主人。
虽然她从未将陈罗视作自己人,但王师兄的行为,无疑也拂了她的颜面。
“起来吧。”风雪的声音冷了几分。
她取出一块刻着“风”字的令牌,丢给陈罗。
“此事我已知晓。你且回去,宗门自有规矩,无人能一手遮天。”
言下之意,她会处理,但不会为他亲自出头。
这正是陈罗想要的结果。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大恩!”
陈罗如蒙大赦,颤抖着双手接过令牌,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转身离去。
看着那道在夕阳下显得愈发孤寂凄凉的背影,风雪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终究只是个可怜人。
她转身走进洞府,石门轰然关闭,将一切隔绝。
而走出数百米,拐过一个山坳,彻底离开风雪洞府视线范围的瞬间,陈罗那佝偻的腰背,缓缓挺直。
脸上的卑微与惶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沉静。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令牌她没收回,是默许他以后再有事,可以凭此物来寻。
一个天之骄女的善意,虽然廉价,但很好用。
他脚下步伐加快,再无半分老态,身形矫健地穿行在山林间,迅速返回了废丹院。
两天后。
杂役弟子陈远再次来到废丹院,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快意。
“陈老!好消息!王师兄他……他被罚了!”
陈远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
“听说风雪仙子派人知会了外门刑堂,刑堂一查,发现那王师兄平日里就没少欺压同门。”
“这次正好撞在枪口上,被罚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还得赔偿之前被他欺负过的弟子!”
“三个月……”陈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心中大定。
够了。
送走陈远,陈罗反锁院门,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小屋。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将那半人高的陶罐整个倒扣过来。
哗啦啦!
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凝血丹废渣倾泻而出,被他一股脑地塞进了腰间的红皮葫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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