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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同行的风景(第1页)

开春后的第一个周末,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中山的街道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王萱和刻晴约在市中医院公交枢纽站,手里捏着提前换好的零钱——她们早就盼着体验一次芙宁娜和阿黄搭档的202路,感受那台传说中唯一的宇通H18铰接公交。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以乘客身份坐他们的车呢。”王萱整理着相机背带,镜头已经对准了站台电子屏上滚动的发车信息,“不知道芙宁娜穿上制服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刻晴笑着摇头:“她呀,估计眼里的兴奋藏不住。倒是阿黄,平时聊起公交就停不下来,开车时会不会特别专注?”

正说着,远处传来发动机沉稳的轰鸣,一辆银黄相间的巨无霸缓缓驶入站台。车身长达18米的宇通H18像条灵活的长龙,铰接处的红色防护带随着转向轻轻晃动,柴油与电动混合动力系统运转时几乎听不到杂音。车头“202路市中医院→海洲健身广场”的电子显示牌格外醒目,驾驶座上的阿黄穿着深蓝色工装,正抬手调试后视镜。

“来了!”王萱赶紧举起相机,连拍几张车身全景。车门打开的瞬间,她们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芙宁娜——藏青色制服衬得她格外精神,胸前的工牌上“售票员芙宁娜”几个字清晰可见,手里正握着黑色的报站器。

“欢迎乘车!全程5.5元,中山通5折优惠~”芙宁娜的声音带着笑意,看到王萱和刻晴时眼睛亮了亮,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默契地朝她们眨了眨眼。

王萱投了11元纸币,刻晴刷了中山通,读卡器“嘀”地一声报出“2.75元”。两人刚走到车厢中部,阿黄已经平稳起步,电子报站器随之响起:“车辆起步,请站稳扶好,下一站,星晨广场。”

芙宁娜握着报站器走到过道,目光扫过车内乘客。车厢里大半是上班族和买菜的老人,后排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对着车身铰接处好奇张望。她忽然想起阿黄教过的诀窍,轻声提醒:“转弯请注意,中间车厢的乘客抓好扶手哦。”话音刚落,公交车驶过路口,18米长的车身灵活地划出一道弧线,铰接处的圆盘平稳转动,果然没人因为惯性晃动。

王萱坐在靠窗的位置,镜头从车头扫到车尾:“这空间也太宽敞了,比普通公交多了将近一半座位吧?”她数着座椅排列,突然指着车顶的通风口,“你看,连空调出风口都是分段控制的,难怪全车温度都这么舒服。”

刻晴则注意到车窗上方的站点示意图,43个站点密密麻麻排列着,从市中医院到海洲健身广场,贯穿西区、沙溪镇、横栏镇、古镇镇,像串起珍珍珠的线。“全程43站,90分钟,”她轻声念着示意图下方的小字,“光是想想每天跑两个来回,就觉得很有挑战性。”

车辆到站星晨广场,上来一对推着婴儿车的夫妇。芙宁娜立刻上前帮忙把车抬上踏板,又引导他们停在专门的无障碍区域,还从驾驶座后方的储物格里抽出一块“小心地滑”的警示牌放在旁边。“谢谢您啊姑娘。”丈夫感激地递过6元钱,芙宁娜找零后递上两张票,报站器同时响起:“星晨广场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带好随身物品。”

阿黄这时才趁着上下客的间隙回头,朝王萱她们笑了笑,又迅速转回去观察后视镜。他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偶尔调整挡位,红米手表5的表带在手腕上闪了闪——那是他早上刷脸签到后,用手表刷工卡进站场时带上的。

“下一站,烟洲牌坊。”电子报站器刚响,芙宁娜忽然想起什么,走到后排提醒一位白发老人:“陈伯,您到沙溪服装城是吧?还有8站呢,等会儿快到了我叫您。”老人笑眯眯点头:“好嘞好嘞,有你在我就放心打个盹儿,上次坐别的车差点坐过站。”

王萱悄悄对刻晴说:“她记得好清楚啊,连乘客的目的地都能记住。”刻晴望着芙宁娜转身时制服后襟沾着的细微灰尘,轻声道:“这大概就是认真吧,把每个乘客都放在心上。”

公交车驶过岐江桥时,阳光透过车窗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阿黄忽然打开车内广播,舒缓的粤语金曲流淌出来。“这是阿黄的小习惯,”芙宁娜路过她们座位时低声解释,“他说过隧道和桥梁段信号差,放点音乐能让乘客不觉得闷。”果然,刚才还在小声聊天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有人跟着旋律轻轻哼唱。

到沙溪路口站时,上来一群提着布料袋的阿姨,车厢瞬间热闹起来。“靓女,到古镇国贸中心在哪站下啊?”“我要去横栏花木基地,是不是要转车?”芙宁娜耐心地一一回答,手里的报站器适时响起:“沙溪路口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她一边给阿姨们找零,一边不忘提醒:“横栏花木基地在‘横栏镇政府’站下车,过马路就是,不用转车的。”

阿黄这时忽然轻按了一下方向盘旁的按钮,驾驶座上方的显示屏亮起,显示下一站“隆都市场”的到站预告。“这是给乘客看的,”他趁着红灯回头说,“有时候报站器声音被挡住,看屏幕也能知道到哪了。”王萱赶紧抓拍了一张显示屏和阿黄专注侧脸的合影,画面里他的睫毛在

;阳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车辆驶入横栏镇境内时,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样。高楼被连片的花木基地取代,三角梅爬满路边的竹篱笆,空气里飘着青草香。“下一站,横栏镇政府。”芙宁娜的声音带着笑意,“阿黄说这里的花木市场早上最热闹,很多人坐202路来买盆栽。”

果然,车门打开后,好几位乘客提着小树苗上车,其中一位戴草帽的大叔看到阿黄就打招呼:“阿黄,今天这车开得真稳!我这盆兰花一点没晃到。”阿黄笑着点头:“李叔您坐稳,前面那段路在修,我慢点开。”

王萱趁机举起相机,镜头穿过铰接处的玻璃,拍到了后方车厢里的景象:大叔的兰花放在空座位上,旁边几位乘客正对着窗外的花海指指点点,芙宁娜站在过道中间,手里的报站器正准备播报下一站,阳光落在她微抬的下巴上,像镀了层金边。

“说起来,这台车为什么是唯一的H18啊?”刻晴忽然想起阿黄之前提过的细节。芙宁娜正好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递给她们:“去年乐群车队引进这批车时,本来订了三台,结果厂家说这款混动铰接车产能有限,最后只到了这一台。阿黄申请了半年才争取到驾驶资格呢,他说这台车的动力调校特别适合跑长途,过弯时的稳定性比普通公交好太多。”

说话间,车辆已经驶过古镇镇界,路边的店铺渐渐变成挂满水晶灯的灯饰店。“快到华艺广场了,”芙宁娜指着窗外,“这里是古镇的核心区,晚上灯亮起来才好看呢。”电子报站器紧接着响起:“下一站,古镇镇政府,下车可前往华艺广场、星光联盟。”

一位背着相机的年轻人听到报站,立刻起身走到车门旁,手里的镜头对着车外不停按快门。“您是来拍灯饰的吧?”芙宁娜主动搭话,“往前再坐两站到‘古镇国贸中心’,那边的夜景机位更棒,很多摄影爱好者都去那。”年轻人眼睛一亮:“真的吗?我找了半天呢,太谢谢你了!”

王萱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芙宁娜为什么喜欢这份工作——每个站点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是藏着生活的线索,而她就像个向导,把这些线索悄悄递给需要的人。

下午两点半,公交车准时抵达海洲健身广场终点站。乘客陆续下车后,芙宁娜拿起抹布擦拭扶手,阿黄则打开引擎盖检查机油量。王萱和刻晴没着急下车,站在空荡荡的车厢里,看着阳光透过车窗在地板上画出整齐的格子。

“全程跑下来,感觉怎么样?”阿黄关上车盖,额角带着细汗。芙宁娜递过一瓶冰镇凉茶,自己也拧开一瓶喝了两口。

“比想象中累,但也比想象中有意思。”王萱翻着相机里的照片,有芙宁娜给老人找零的瞬间,有阿黄专注驾驶的侧影,还有铰接处随着路面起伏轻轻晃动的红色防护带,“原来每一站背后都有这么多故事。”

刻晴望着站台旁的小吃摊,忽然笑了:“我现在终于懂了,你们说的‘公交旅行’不是走马观花,是真的能摸到一座城市的脉搏。比如刚才那位李叔的兰花,还有找夜景机位的摄影师,都藏在这些站点里呢。”

休息20分钟后,车辆开始返程。芙宁娜重新站到车门旁,报站器里的声音依旧清亮:“欢迎乘坐202路,本次开往市中医院方向……”王萱和刻晴坐在后排,看着她熟练地接过乘客递来的零钱,看着阿黄转动方向盘时手腕上的红米手表反光,忽然觉得这90分钟的路程变得格外珍贵。

路过沙溪服装城时,下午上车的人多了起来,几个学生模样的姑娘挤在车门旁,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新衣服。“姐姐,到烟洲牌坊还有几站呀?”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孩问。芙宁娜刚要回答,报站器先响了:“下一站,申明亭。”她笑着补充:“还有8站呢,等会儿快到了我喊你们,别挤着摔了。”

夕阳西下时,公交车驶过岐江桥,江面被染成金红色。阿黄打开广播,这次放的是首舒缓的钢琴曲,车厢里的人们大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只有报站器偶尔响起:“星晨广场到了……”

回到市中医院站时,已经是傍晚六点。王萱和刻晴跟着最后一波乘客下车,回头看见芙宁娜正在打扫车厢,阿黄则在驾驶座上登记行车日志。宇通H18庞大的车身在暮色中像头温顺的巨兽,静静等候着返程的指令。

“明天还来吗?”芙宁娜探出头笑问,制服袖口沾了点灰尘,却显得格外生动。王萱举起相机晃了晃:“当然,我还没拍到你们下班回乐群站场的样子呢。”

刻晴望着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忽然轻声说:“以前总觉得旅行要去远方,今天才发现,身边的风景认真看,也藏着这么多惊喜。”晚风拂过站台的香樟树,带着远处肠粉摊的香气,她们知道,这趟202路的旅程,其实也是认识这座城市的开始。

而此时的宇通H18上,芙宁娜正对着报站器练习下一班的报站词,阿黄转动方向盘,朝着乐群公交站场的方向驶去。18米长的车身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条连接着城市脉络的丝带,把沿途的故事、欢笑和烟火气,都轻轻收进了这90分钟的行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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