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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阳州御剑飞行,凛风刮面,按照他的法力水平其实早已不会对这样的温度变化有什么感觉,青年只是在腾空飞行时忽然想起了以前。
颜琮之来万山接他回宗,第一次踩上剑柄的他总担忧会掉下去,便只敢抓着师傅的衣角,那时他的指甲里还有些没有洗干净的烧纸灰,即便寒风吹得脸上生疼,也不敢言一句,不愿多麻烦师傅一声。
倪阳州抚着胸口,加往碧色峰去。
百十来年过去,峰顶景色却依旧未变。还未落下,元嘉便坐着小陶土盆悠悠飞了上来。
白的仙草精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本就显小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纯良。
“师叔回来啦”
倪阳州哪见过如此这样的元嘉:“你……怎了?”
元嘉一看,对方好似并没有因为小世界里自己的烂摊子而怪罪,立马改了态度,像只小松鼠一样操控着法宝越飞越近。
“哎呀没什么啦,看到小州回来我很开心。”
倪阳州很久没听到过这么熟悉的称呼了,想起上一本书里的经历,倒是也没说什么。
“怎么都来这里守着我?”
元嘉背后跟过来个老老实实御剑、衣服系到领口的成望,成望的脸上还存着几分稚气,就是一脸严肃,平添了些岁数似的。
作为师傅的元嘉脸嫩,乍一看过去也不知谁是师傅。
“来看看你呀,红莹说师叔祖冲冠一怒为小州,连身体都可以出卖了。”
倪阳州倒吸一口凉气:“咱们明虹宗可不兴造谣。”
元嘉脑海里没这么多弯弯绕,还在接着说:“哪里是造谣,不就是为了追你,连道体都给兑换出去了吗?”
倪阳州无奈点头:“我在想办法给他造个新的。”
说归说,元嘉其实也挺为这个事情愁,关键颜琮之爹妈都是登仙而去的修真者,而他年纪轻轻地位如此之高,除了因为老祖收得早,辈分高以外,也是因为根骨极佳,心性坚韧,修炼向来事半功倍。
换个短时间的替身不难,但终究犹如无根之萍,时间长了灵气散溢,怕是真就再也无缘大道了。
元嘉愁道:“你又不是大罗金仙,哪那么容易,不如还是求求观眇真人,让真人去求老祖,再让老祖去找你师尊的亲生父母。”
倪阳州叹气:“有事儿就摇人这是明虹宗的传统吗?”
元嘉点头:“是,遇到问题找师尊,打不过人叫同门,能群殴谁还单打独斗?不然观眇真人为什么收了那么多弟子,不就是想让宗门兴旺吗。”
倪阳州点头:“话是没错,我逐字学习,不过元嘉你也知道,登仙者极难插手下界之事,观眇真人已教我办法去试着联系老祖了。”
“那好吧,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倪阳州感谢对方这份心意,但还是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元嘉化指为梳:“要是我也赶紧羽化升仙去就好了,造个身体还不是随手的事,也不知我这性格熬不熬得住。”
倪阳州“嘶”了一声,肯定道:“熬得住。”
元嘉抬头:“=?du?=?”
“北境的气泡里干支错置,时序乖舛,我在里边碰到过以后的你,那时你已早登仙府而去。”
不仅如此,又在那个世界里还又拿师徒身份占了一回自己便宜。
倪阳州说完只觉得胸膛畅快,这种不用忌讳想说就说的感觉可真爽。
一直低头不语的成望此时忽然抬头,显得对此极为上心。
倪阳州把头转向成望,道:“你也是,跟你师尊前后脚。”
听到消息的成望不知道是听到哪个关键词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目光悄悄瞥向元嘉,正赶上元嘉冲过来拥抱,元嘉的眉梢眼角都扬了起来,高兴道:“太好了!没有小成望谁来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呢!而且竟然是我先,哈哈哈哈哈我先!”
本以为徒弟道星转世会先走呢。自己向来没什么可教的,这小徒弟不言不语地才多少年,境界竟然都要快高过自己去了。元嘉一直担忧自己会成为第一个比徒弟还晚登大道的师尊……
倪阳州正笑看着,突然注意到了成望两颊飘起的红云,青年眼睛微微睁大,不由得以己度人,胡乱揣测一番。
“那什么,我先回去了,我忙着给师傅那啥,那啥去。”
青年拍拍关键时刻瓢了的嘴,把依然庆贺的俩人甩在身后,快步走进了碧色峰内。昔年的结界依旧管用,当元嘉再想找倪阳州追问细节时,早已被堵在结界外看不到人影了。
丛丛翠竹一如往日,在碎风中微微浪涌,倪阳州急匆匆走进师傅的竹屋,来到侧边书房,果真见到只燃剩了个底儿的烛台。
蜡泪聚到烛台的铜窝里,的确没了线捻子,显得十分可怜,倪阳州伏低身子看了半天,甚至想找找有没有落在桌面上的干涸蜡泪,好归拢归拢、凑上一凑,可惜老祖牌法器质量过硬,并没有滴落的烛泪。
倪阳州不敢轻慢,把燃烛也好好收到了绿玉里。
青年完成任务,长吁口气稳定心神,开始准备做对他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事。
他打算先给颜琮之先叠一个临时寄身用的纸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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