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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道地面的爬动声越来越密,像无数细沙在骨头上碾过。林野举着火折子凑近,火光里赫然是成片的吸血虫——指甲盖大小,漆黑外壳泛着油亮的光,正顺着石壁缝隙往外涌,所过之处,青砖被蚀出细密的坑洼,像被无数细牙啃过。
“是尸血养的虫子!”墨尘一剑劈断缠来的阴煞藤,剑气卷得虫群乱撞,“这玩意儿专吸活物精血,被叮一下就顺着血管钻,上次在南疆古坟见时,整队人最后只剩副骨架!”
叶薇迅速撒出硫磺粉,虫群撞上粉末瞬间躁动,却没退散,反而像被激怒的黑毯,更密地往脚边爬。“硫磺没用!”她急喊着掏出火油瓶,“用火攻!”
林野甩出火折子点燃火油,火苗窜起的刹那,虫群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前排虫子被烧焦,后排的却踩着同类尸体往前涌,像疯了般扑来。“它们被血腥味逼疯了!”林野挥剑护在叶薇身前,剑身在火光里划出残影,“墨尘,左后方有暗门,带叶薇走!”
墨尘一脚踹开石壁暗格,拽着叶薇往里退:“走!我断后!”他反手将青铜剑插进虫群最密处,剑身瞬间被虫子覆盖,啃噬声刺耳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别回头!”
叶薇被林野拽进暗门时,回头瞥见墨尘被虫群吞没前,手里还攥着半袋薄荷糖——那是早上她塞给他的,说“含着能提神”。暗门关上的刹那,青铜剑断裂的脆响混着虫鸣传来,叶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滴在地上,立刻被暗处爬来的小虫围上。
“别回头。”林野的声音很沉,握着刀的手却在抖。暗道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石壁渗下的水珠顺着沟壑淌,像谁在无声地哭。
“他手里还拿着糖……”叶薇的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她想起墨尘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说“这糖太甜,下次换薄荷味的”,那时阳光正透过树叶落在他发梢。
林野拽着她往前跑,忽然停在一扇嵌在石壁的暗门前——门是虚掩的,隐约透出微光。“进去。”他推开门,里面竟是间耳室,正中央陶瓮里飘着微弱火光,是盏快燃尽的长生灯,灯油泛着淡金色油膜,虫群追到门口便缩成一团,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灯油能镇住它们。”林野扶着喘粗气的苏烈靠向灯台,苏烈腿上被咬的伤口肿得像发面馒头,青黑纹路顺着血管蔓延,“但撑不了多久。”
叶薇翻找角落的破旧木器,忽然举起块黑乎乎的东西:“是兽脂!能烧!”林野接过掰碎扔进陶瓮,火苗腾地蹿高,灯晕猛地扩开,门口虫群瞬间后退三尺。
“趁现在冲出去!”林野将燃着的兽脂块塞进叶薇手里,“顺着水道走,能到河边。”
苏烈挣扎着站起:“我跟你们一起。”
三人举着兽脂往水道冲,油星子溅在虫群里,烫得虫子吱吱乱叫,硬生生闯出条路。水道越来越宽,脚下的水没过脚踝,叶薇忽然踉跄——水里漂着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絮状物,是吸血虫的卵,正往腿上贴。
“别碰水!踩石头走!”林野拽起她,自己却被几只漏网的虫子叮上小腿,他闷哼一声,反手将虫子碾死,血珠在水里晕开,立刻引来更多虫群。
“你们先走!”林野猛地将叶薇和苏烈往前推,“我引开它们!”他转身冲向虫群最密处,刀光劈出的火弧像道屏障,虫群果然疯了般转向他。
“林野!”叶薇想回头,被苏烈死死按住。
“他是想让我们活!”苏烈的声音沙哑,“别辜负他!”
两人踩着水道里的石头往前挪,身后传来林野的闷响和虫群的嘶鸣,渐渐远了。终于,脚下踩到实土,眼前是条河,河面上泊着艘旧木船。叶薇扶着苏烈上船,回头望时,水道入口已被虫群堵得密不透风,再没了刀光。
船划到河心时,叶薇忽然摸到怀里的青铜令牌——是刚才林野推她时塞进她手心的,上面还留着他的体温。她攥着令牌趴在船舷,眼泪砸进河里,混着星光漾开:“你说过要教我看星象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苏烈递过块干布,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他是为了让我们带着令牌出去。”
叶薇抬起头,泪糊的脸上忽然燃起点光。她将令牌揣进怀里,像揣着团滚烫的火:“对,不能让他白死。”
船靠岸时,村里的狗叫了起来。叶薇扶着苏烈上岸,望着远处熹微的晨光,握紧了令牌。她知道,从现在起,她不仅要走下去,还要带着那个永远留在黑暗里的人,一步一步,踏过剩下的路。
晨光爬上船头,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走向更深的天色里。身后,河水静静流淌,像在替那个没说出口的名字,默默送他们远行。
(叶薇刚将苏烈扶上船板,船身突然剧烈摇晃,她慌忙抓住船舷,低头一看——水面下黑压压一片,吸血虫竟顺着船底的缝隙钻了上来,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船身,船板缝隙里不断有虫子掉落,发出细碎的啃噬声。)
“它们追来了!”苏烈挣扎着抽出腰间短刀,劈向爬至脚边的虫子,刀刃与虫壳碰撞出刺耳的脆响,“船要被蛀穿了!”
叶薇摸出最
;后一点火油,咬开瓶塞泼向船尾,火折子甩出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虫群被火焰逼退的刹那,她抓起船桨狠狠插入水中,试图加速驶离。可船身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寸步难行——水下的虫子竟用身体结成一张巨网,将船底牢牢缠住。
(“用这个!”)苏烈突然将一块泛着银光的东西扔给叶薇,是块被虫群啃噬得只剩半截的玉佩,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正是林野一直带在身上的那块。“这是……”叶薇接住时,玉佩突然发烫,像有生命般震颤起来。
(“林野说过,这玉佩浸过他的血,能驱百邪……”苏烈声音发颤,又砍断几只爬向叶薇的虫子,“试试!”)
叶薇将玉佩攥在掌心,发烫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她猛地将玉佩按向船底。只听“滋啦”一声,接触到玉佩的虫子瞬间蜷成焦黑的团,水下的虫网像被投入滚烫的烙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船身顿时一轻。
“有用!”叶薇眼睛一亮,拼命划桨,木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晨光熹微的河面,将虫群甩在身后。
(船行至河中央,叶薇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重物坠入水中的声音。她猛地抬头,只见岸边火光闪烁,隐约能看到一道身影被虫群包裹着,正缓缓沉入水底——是林野!)
“林野——!”叶薇失声呼喊,船桨脱手落入水中。
苏烈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嘶哑:“别过去!他是故意引开虫群,让我们脱身!”
叶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滴落在玉佩上,与上面残留的暗红交融在一起。她望着岸边那片越来越小的火光,直到彻底熄灭在晨雾里,才猛地转过身,抓起船桨,用尽全身力气划向对岸。泪水混着河水从脸颊滑落,却被她狠狠抹掉——她不能停,绝不能让林野白白牺牲。
(登岸时,晨雾尚未散尽,叶薇扶着苏烈刚站稳,就见前方树林里走出几个身影,为首的正是闻讯赶来的村落族长。老人看到他们狼狈的模样,叹了口气:“你们终于出来了……那孩子,终究还是没能回来。”)
“他叫林野。”叶薇声音发哑,将那块染血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他不是无名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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