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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骁寒穿着黑色睡袍,领口松敞着,露出锁骨上的浅疤,他捏着个丝绒盒子,目光却黏在她梳发的手上。
“早。”她没回头,慢慢拢着发尾。
“你要换掉我的玫瑰。”他走过来,把盒子搁在梳妆台上,接过梳子替她梳。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梳齿带起的静电让几缕发丝粘在他手背上。
“不喜欢铃兰?”她从镜里望他。
他俯身,唇擦过她耳尖,呼吸温温热热的:“我只喜欢你种的。哪怕是棵野草,在我眼里也比玫瑰金贵。”
丝绒盒弹开,里面珍珠耳坠闪着柔润虹光。他替她戴上时,指尖在耳垂上多停留了会儿,珍珠晃啊晃,像两滴凝住的月光。
阮星晨转身,指尖刚要触到他的衣领,里间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墨骁寒接起听了两句,眉峰微蹙。
挂了电话,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肌肤:“今天的治疗…我不能陪你了。得去趟老挝开高层会议,军方那边的事,推不掉。”
他望着她,语气里带着歉意,“克莱恩教授到了会直接带你去治疗室,会议结束后,我会尽快赶回来。”
阮星晨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很快掩去:“那正好,克莱恩教授来的时候,让我试试招待她吧?”
“招待?”他挑了挑眉,眼底浮出点笑意。
阮星晨转身理了理他睡袍的褶皱,指尖划过纽扣时带着点试探的软意:“我不想总像以前那样,一见面就想着治疗、评估…”她抬眸看他,睫毛上像沾了点晨光,“我想请她喝杯茶,就像招待朋友那样。”
“以女主人的身份?”
“嗯。”
墨骁寒低笑,忽然揽住她的腰将人抱到梳妆台上,鎏金首饰盒被碰倒,珍珠项链滚落一地,但谁都没去捡。
“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他抵着她的额头问。
阮星晨眨了眨眼:“是我终于学会使唤你的佣人了?”
“是你终于敢使唤我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吧,别迟到。”
阳光渐渐爬满整个房间时,克莱恩教授的车驶入了庄园。
她夹着病历本走进会客厅,看见阮星晨正站在青瓷瓶前插花,白玫瑰与铃兰交错着,她修剪花枝的动作娴熟得不像个病人。
“看来我今天的评估表要多加一项‘审美能力’。”克莱恩教授推了推眼镜。
阮星晨回头微笑:“教授要不要猜猜,这些花里哪些是我选的,哪些是骁寒哥哥选的?”
教授走近观察:“白玫瑰是你,铃兰是他。”
“错了。”阮星晨笑着说,她将最后一支铃兰插入瓶中的空隙,“全是我选的——但他偷偷把最漂亮的那支白玫瑰换成了铃兰。”
克莱恩在本子上写着,忽然问:“昨晚睡得好吗?”
“做了个梦。”阮星晨拿起剪刀修剪多余的枝叶,“梦见小时候在医疗帐篷里折糖纸船…不过,这次不再是噩梦。”
剪刀“咔嚓”一声,过长的花茎应声而落。
窗外传来直升机引擎声,螺旋桨搅得玫瑰花瓣落了一地,阮星晨的目光追随着那架逐渐远去的直升机,直到克莱恩教授轻咳一声。
“他今天要去老挝。”阮星晨放下剪刀,给克莱恩教授倒了杯茶,语气平静,好似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琐事。
克莱恩看着她无名指上的银戒——和墨骁寒那枚一模一样,在阳光下闪着光。很难想象这是不久前还缩在角落的ptsd患者。
“你知道吗?”她接过茶杯,“在所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康复案例中,你的进展堪称奇迹。”
阮星晨望向花园里正在更换的玫瑰丛,轻声道:“不是奇迹。”
“是有人把地狱变成了我能忍受的样子。”
风吹得窗帘晃,远处传来玛琳指挥换桌布的声音。整个庄园像精密齿轮在转,阮星晨站在阳光里,终于成了这幅画里该有的样子。
克莱恩在评估表最后写下:「社会功能恢复良好,建议进入下一阶段。」
但她暂时不打算告诉阮星晨——下一阶段要面对的,是更残酷的记忆重构,那太疼了。
至少今天不说。
今天,就先让她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晨光与玫瑰吧。
窗外的园丁正往花畦里栽铃兰幼苗,晨露顺着叶片滑落,在泥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像谁悄悄落了滴泪。
阮星晨看着那抹新绿,忽然觉得,有些改变不必急着说出口,就像此刻弥漫在空气里的甜香,悄无声息,却早已浸透了整个屋子,连阳光都沾着点蜜味。
烬火里的铃兰
——他陪她坠入最黑暗的深渊,只为带她重见天光。
雨丝斜斜漫过回廊的檐角,风裹着湿气扑在脸上。墨骁寒握着阮星晨的手走在通往治疗室的回廊上,步伐放得极慢。
“怕吗?”他停在廊柱旁,转身时带起的风卷走她发梢的雨珠,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左手无名指的“星光”蹭过她的指节,与她的“永昼”相抵时,凉意顺着指环漫进皮肤,“今天的治疗…会很疼。”
回廊尽头的风带着草木气涌过来,吹得她指尖发颤。阮星晨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更紧地扣住他的手指,“星光”与“永昼”嵌进彼此掌心。
“我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雨丝,戒指随着说话的气息轻轻颤动,“但你会在。”
墨骁寒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将她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微弱的战栗:“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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