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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姜怀夕退烧后,皇帝便命人将她们流放边地。
临行前的一个夜晚,大牢里来了一个人,身着黑色的斗篷,衣袂处绣着几缕暗纹,斗笠下,半张脸隐于墨纱之后,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双眸宛如寒星。
大牢的侍卫已经被下了迷药的酒迷的不省人事,她左顾右盼一番,才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一间一间的牢房找去,才找到姜琼华她们的牢房。
“琼华,琼华,快醒醒。”轻柔的喊声叫醒了半睡半醒的姜琼华几人,看着牢门外这黑衣女子,姜琼华有些不解:“你是...?”
那人将斗笠与墨纱取下,露出清丽的一张秀脸,姜琼华惊愕不已:“敏柔姐姐,你怎么进来的,还如此打扮?”水知薇也是一脸震惊,没想到,来见她们最后一面的,竟然是元敏柔。
“琼华,知薇姐姐,我让菖蒲在侍卫们的酒里下了迷药,他们现在不会醒的。”说着,她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姜琼华:“这是假死药,贵妃娘娘寻来的,明日你们便要流放边地,可边地苦寒,你们身子弱,定是受不住,况且,那些侍卫难保不会对几个貌美女子产生邪念,
这假死药,你们今晚就服下,洛遇博已经对我投了诚,而周太医是昭贵妃娘娘的人,明日他就会告诉皇上,你们听闻母亲已死,心中难受不堪,也跟着去了,这假死药,不会被人现的,等你们的尸身运出宫,我已经安排好了松苓的家人接应你们去江州,你们逃的远远的,不要再回来。”
姜琼华伸出手,与元敏柔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中噙满泪水:“敏柔姐姐,你...你这样,万一皇上现,你....”元敏柔拉过姜琼华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眼中似有些柔情:“我已经有孕,皇上就算是看在孩子的面上,现了,也不会处死我,最多如当初一般幽禁我罢了,只是....若这次幽禁,便没有人带我喜欢的糕点来看望我了。”
说着,几人的眼泪都掉落下来,元敏柔嘱咐了些事情,又告知她们父母的尸身自己已经命松苓偷偷去安葬好了,只是没有立墓碑,恐引人耳目,才依依不舍地对几人道:“我要先走了,一切都打点好了,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你们....你们要多保重...”
几人眼泪婆娑地望着元敏柔的背影,心中悲凉,是啊,今夜一别,或许没有再见的时候了。
元敏柔回到瑶华宫,让人将那行头烧干净,又让松苓去给昭贵妃传了消息,她坐在殿中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琼华啊琼华,你对我的恩情,我算是还了吧,希望往后的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水知薇与姜琼华几人看着那假死药,昭贵妃准备的还是很全面,连几个丫鬟的份都准备了,几人将这假死药服下,等待着药效作。
翌日,洛遇博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清心殿,见洛遇博慌慌张张的模样,皇帝问道:“何事惊慌?”“皇...皇上,今日大牢的侍卫来报,姜家的几个姑娘们都已气绝身亡,请了太医来看,说是服下了鹤顶红,许是...许是觉着姜家人都已死绝,她们也不想苟活罢...就连那几个丫鬟,也殉了主。”
皇帝有些惊讶:“哪来的鹤顶红?”洛遇博头也不敢抬,生怕皇帝看出自己的异样:“是...是昭贵妃命人赐下的,本是让她们自己选择,可她们都选择了与姜家共存亡。”皇帝愣了一愣:“昭贵妃....倒是心狠,既然死了,那便拖去乱葬岗吧。”
这假死药的时间之久,几人再次醒来时,已是夜晚,姜怀夕最先醒来,看着周遭一具具腐烂臭的尸体,不由地惊叫出声,转而便是水知薇再醒来,看到遍地的尸体,也是心中怵,听到姜怀夕的声音,忙摸索着过去将人安抚住:“怀夕,怀夕,是我。”
姜怀夕这才抱住水知薇的腰哭泣道:“知薇姐姐,我好怕,二姐姐怎么还不醒,还有银菊秋菊她们,怎么还不醒,她们是不是真的死了?”水知薇不住的顺着姜怀夕的后背:“不会的,不会,我们都服下的同样的假死药,我们能醒,她们也很快就会醒的,我们先把她们拖到安全干净的地方。”
刚把几人都拖到不远的草垛旁,她们便也陆陆续续转醒了。
“琼华,你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适感?”听见姜琼华的嘤咛声,水知薇忙过去扶起她,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姜琼华只是摇了摇头:“无事,我只是有些口渴。”“我去给你找些水来,你等着。”水知薇刚想离开去找水,却被姜琼华一把拉住:“别走,我害怕...我怕你一走,也回不来了,现在,我们几人,谁也不要离开谁。”
话音刚落,便有些脚步声朝她们这边走来,几人心中警惕,忙又闭上眼装起了尸体。
只听见脚步声停在了姜琼华的身前,下一秒,姜琼华便被一个带着松柏香气息的怀抱紧紧抱住,那人的声音带着哽咽:“琼华妹妹,都是孤不好,保护不了你,若我早些求娶你....”
“太子哥哥...”姜琼华的声音在文景尧的耳边响起,文景尧惊喜地松开了姜琼华,又上下打量一番:“你没死,今早听闻父皇说你们已经服了鹤顶红,父皇如此狠心,将你们丢来了乱葬岗,我的心都快碎了...”水知薇看着太子,看他对姜琼华的爱意不似假的,心中叹了口气,她的琼华,到底是魅力四射。
姜琼华默默推开太子,眼神中带了些疏离:“那么,现在太子殿下觉我们是假死,是否将我们捉拿回去,全凭你的主意了。”
感受到姜琼华的疏离,文景尧的心更痛,他一把拉住姜琼华道:“琼华妹妹,你知道,我不会这样做的,我比任何人都想你活着,只是,我没办法,救你父亲和母亲,既然你们能活下来,我会将你们好好保护起来,跟我回庄子吧,我保证不会有人现你们的存在...”
“不了,太子殿下,从你父亲不分青红皂白杀了我父亲的那一刻起,我们便不能如从前一般相处,你我之间,存在的只有杀父之仇...”姜琼华看着面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太子,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般,纵使自己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却也拿他当哥哥般相处了这些年,那些快乐的时光,是作不得假的。
顿了顿,姜琼华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太子:“太子殿下,这是幼时你赠予我的玉佩,今日便还给你。”太子神伤地看着姜琼华,双眼猩红,嘴唇颤抖:“我知道,是我的父皇对不起你,你可不可以等等我,等我坐上了那位置,必定为你父母平反,到时,我让你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尊贵的皇后...”
“我等不了那么久,太子殿下,我等不了,要么,你现在去杀了他,要么,我们从今日起,再无瓜葛吗,莫要让我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连你也不放过。”姜琼华将那玉佩扔在太子面前,顿了顿,又道:“若你真的对我愧疚,你不如去寻了我哥哥,若他还活着,还麻烦你好生照拂他..”
松苓安排的人此刻已经驾着马车过来了,姜琼华最后看了一眼太子,便带着其余人走向了那马车:“太子哥哥,永别了...”驾车的人显然也认出了太子,忙行了一礼,太子闭了闭眼,知道他与琼华的结局只能如此,毕竟,他们之间有着血海深仇,怎能再委屈姜琼华与自己结为夫妻?
他掏出一些金锭递给驾车的车夫,嘱咐他好生将人送到目的地,再照拂一二,自己则是看着马车远去,眸中的伤感仿佛要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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