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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写了三封信,让观竹等他离京以后,送给司徒宴,司徒晟和墨涵阁。毕竟情报消息是墨涵阁安身立命之本,他需要有个人能在他北行的路上给予点必要的帮助。然后他又叫来明鹤,明鹤脚程快,让他领着几个人先去探路。
作为众矢之的,贾赦深知自己必须得“大摇大摆”地前往北境,但这就意味着他的小命得不到很好的保障。他不想成为战争的导火索,也不想作为老皇帝反制那些门阀的人证。但他无法反抗,真是晦气!
所幸贾赦想了一招,“金蝉脱壳”,等出了京城,他先西去,绕道盘岭,从盘岭走官道去锦州,从锦州出发到房河郡,这路上正好可以经过王子腾的驻地项郡,这是他几天躲在庄子上琢磨出来的。
王子腾是必须扳倒的存在,这人惯会首鼠两端。贾赦不能放任王家为了蚕食兵权做出出卖国家的事情。
他想到了一个入手点:王子腾有个县伯哥哥王子胜,二人虽然对外同心协力,但多年来,王子胜始终不如王子腾发展得好,心中自然压抑不堪,但他不愿说出来,只好自请外派,去了金陵,当起了当地的土皇帝。
前不久王子胜生下了一儿一女,正在金陵大摆筵席庆祝。弟弟不好搞,不还有个哥哥吗?贾赦,前世与王子胜相提并论的头号纨绔分子自然有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嘛!
就是不知道嫡亲哥哥出事之后,王子腾会出手相救吗?还是会抓紧时间,一鼓作气搞垮北境房河一带的边境线,为北戎的入侵做打算。贾赦沉思许久,索性多想了几条方案,以备不时之需。
傍晚,贾赦在屋里待得烦闷,于是领着一个小厮去了院子里透透气,月明星稀,院子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他走到了东院附近,现在还没有东院,东院本来是老国公和贾代善的练武场,所以改成院子之后,一边被弃用的马厩熏了贾赦二十多年。他又去了偏院的荷塘,那是前世和今世瑚儿落水的破地方。
人烟稀少,平时连最会躲懒的姑娘、婆子都不会来这阴气森森的湖,怕不吉利。贾赦来到湖边,用手去捧那冰冷刺骨的湖水。
这么冷的水,瑚儿当时在想什么?他心里痛得厉害,同时更是狠下心来,他知道史氏希望他出事,贾政也是,那高高在上的老皇帝也是,所以他要搏,从北境搏出一条活路,让他不至于在京城“寸步难行”!
“听溪,”贾赦扶着腿站了起来,招呼自己的小厮过来,“今晚,给七皇子手下的人说,让他想办法和张家三公子搭上线,往后凡事多商量一下。”
近前的小厮也是明鹤那批人里的,这个小厮长相普通,让人一看也不会留下什么印象,偏能模仿听过的人的声音,单听声音就好像本人来到面前一样。贾赦和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两人嘀嘀咕咕了许久,听溪才护送贾赦回了东堂屋。
第二天是上朝日,贾代善因为赶着上朝,赶忙把长子天不亮就提溜起来,耳提面命了许久,见人实在没有精神,只好叹了口气让人回去补个觉,以免御前失仪。
圣上为了今天的大朝会激动了半宿,眼下困得要死,但又为了演好这场戏,硬逼着自己端坐在龙椅之上,听底下的大臣们一如往常地扯皮,只觉得自己眼皮越发沉重。
突然听到身边戴权咳嗽了一声,才发觉已经到了大朝会后期“有本启奏,无事退朝”的阶段,他振作了一点,见戴权对御阶之下的一个人使了眼色,那人立刻站了出来。
将这个“瞒了”圣上半个月之久的北境之难报了上来,当然他还是有脑子的,只说京城北境流民日增,但边境郡守却没有任何消息上奏,是否需要派点御史官员去探查一番。
皇帝沉吟不语,见底下大臣们嘈杂声,争论声乱成一片,“好啦!朕的朝会是东市的菜市场吗?!叽叽喳喳的,扰得人心烦意乱!”
果然天子一怒,众人跪倒了一片,大堂上又鸦雀无声,仿佛连根针掉下都能听着响。
他先指了指老丞相,示意他拿个主意,“沈爱卿有什么好主意?”沈琳,目前京城第一世家的家主,官拜一品丞相二十余年,一直是司徒玺的铁杆支持者,门生故旧满朝堂,但年事已高,一般情况下从来一言不发,但一开口便能让皇上吃了一颗定心丸。
“老臣无能,此等消息也是第一次听说。
“沈琳也不是简单的人,他一早就看出来这场眉眼官司,但他秉持着小事能不掺和就不掺和,皇帝已经有了主意,他也就闻弦歌而知雅意,发挥自己打太极的特长。
“不如像邹大人提议的那样,派个人去北境各郡探查一番,如此我等也可知晓究竟了。”
“老丞相所言极是,”贾代善作为大托二号,立刻站了出来,“老臣也觉得派个官员去探查一番比较合适。”
贾代善眼睛一眯,眼睛盯上了和他一向不太对付的苗尚书,作为兵部尚书,而且所持观点十个里有八个不一样,苗尚书一向与贾代善水火不容。
“老臣年迈体弱,”苗尚书作为一个当年的武状元,昨天还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今天一听贾代善拿他做筏子,立刻就仿佛能一拳打十个的身板佝偻了下来,整个人苍老了很多。周围人都对他的演技叹为观止。
“还是找个年轻力壮的后辈合适。”
“那王大人家的大公子如何?”贾代善又揪住王子胜的父亲王大人不放,“子腾在项郡驻扎,子胜前去,兄弟俩也好有个照应。”贾代善笑眯眯地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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