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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姜迟那冰冷又充满戾气的眼神一看,阿眉哪还敢继续在那坐着,赶忙收了心思回屋了。
墨兰见她吓得脸色发白,忍不住宽慰她。
“我们主子的老毛病了,您莫怕。”
阿眉小声问。
“是头疼?瞧着很严重。”
墨兰轻轻叹息了一声。
殿下的头疾是在娘娘走后那一年留下的。
金銮殿一场震惊朝野的事变之后,殿下跪在金銮殿外两日,寸步不让要把楚夫人苏氏的坟墓掘开,不允其葬入陵墓,楚老爷跪在皇上面前以头抢地要保亡妻,甚至不惜拿出以后每年楚家盈利十个点的银钱上缴国库,双方争执不下,最后皇上出面全了楚夫人下葬,同时命楚小姐牌位嫁入二皇子府。
下了圣旨之后,殿下又三日不吃不睡地忙碌着,直到迎娶了太子妃入府,名字刻在皇室玉碟,他整个人才呕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高热昏迷整整三天,太医不眠不休地治了好几天才把人救回来,醒了之后,就落下了头疼的病根。
时常整宿整宿地睡不好,严重时候还要呕血,用了数不清的药,身体还是大不如前。
太医明里暗里提醒过好几回,这病根吃人,若是经年累月地疼,只怕是活不久。
可殿下总是置若罔闻。
她没多说,阿眉也聪明地咽下话没敢再问,乖巧地待在屋子里没再出去。
接下的几日,姜迟再没过来,阿眉如常地在这养病,墨兰宜兰伺候着她,日子如流水一般,三五天很快过去。
寒冬腊月,冬天的京城冷得厉害,跟阿眉习惯了的巴蜀一点也不一样,这几天夜里她时常睡不好,第五天的晚上,她又被冻醒了。
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听着外面呜呜吹的冷风,感受着冰凉的被窝,这一夜再也睡不着。
早上醒来,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坐在妆台前梳发。
昨晚翻来覆去一宿,头发被她抓得乱糟糟的,绑的发髻在头上鼓成一团,看着滑稽得不行。
墨兰忍俊不禁笑了一声,接过阿眉手里的梳子,如瀑的青丝在她手心滑过,又多又蓬,她耐着性子把头发梳顺。
“姑娘的头发太多,不如在后面挽个低发髻,免得绑高了坠着,只怕您得头疼。”
话正说着,门外传来宜兰的声音。
“墨兰姐姐,早膳好了,我一个人端不下。”
阿眉接过梳子打发她走。
“姐姐去吧,我来梳。”
墨兰走出门槛,看到门外的人连忙弯下腰。
“主……”
姜迟抬手止住她的话。
阿眉混沌不清地又打了个哈欠,丝毫没注意门外的动静,她用手压了压蓬松的头发,顶上蓬起来的一团还是没压下去,干脆转过头撩了一点盆里干净的清水沾到梳子上,三两下把头发理顺,而后熟练地挽了一个低发髻。
姜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建安十七年,皇宫大选,几位皇子择妃,适龄女子均入宫参选。
大选宴前,他前往锦绣宫中找端阳,大步进屋撩开帘子,还没说话,便见如瀑的青丝在他面前散落下来,屏风后一道身影惊呼一声转过头,女子身上淡雅清甜的气息铺天盖地地侵袭过来,眼看着身形不稳要往他身上倒。
姜迟反应很快地后退半步,眼中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
“滚——”
半个字在嘴边囫囵滚过,在看到对方脸的刹那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美艳动人的脸上略施粉黛,几分慌张在那双如秋水般的盈盈美目中流转,如瀑的青丝尽数落下来,将她巴掌大的脸遮住大半,手中握着的簪子在光线下晃出几分亮,照着这张漂亮的芙蓉面。
“二……二皇子。”
楚眉慌慌张张地站稳,似乎没想到自己这番狼狈的模样又被他看了去,脸上染上几分绯红。
“臣女失仪。”
姜迟站在原地,鼻翼间萦绕的香气使他头晕目眩,甜软的声音在耳边,勾得他在寒冬腊月却觉得耳侧一片滚烫,他整个人僵在那,半晌才找回声音。
“楚……你怎么在这?”
话问出来他才发觉有多傻,她是端阳的密友,在这也不奇怪,反倒是自己太着急,直接闯了进来。
姜迟咳嗽了一声。
“是我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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