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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求全之毁
&esp;&esp;李镜听到这话,登时脸色尽白,他张口答了一句:“大哥,我……”再往下,竟无言可对。
&esp;&esp;东唐君从远听得两人对话,听李奕口中左一句“不值看重”,右一句“无须苦惜”,神情微黯,不由跟着低低复念了一遍,哑然苦笑道:“物是如此,人亦如此,毋须苦惜?”他一面笑,一面低头展着那扇叶子把玩,低声道:“是啊,是啊。不过空图它新鲜,又有什么珍重不珍重的,舍得不舍得?”
&esp;&esp;杨潇警备地盯着他,唯恐他琢磨出什么坏计来,忙拿话兜揽他说:“东唐君,你且别分神顾听,我们赌我们的,快快来第二局罢。”
&esp;&esp;东唐君抬头瞧了他一眼,极平和地说:“我出了第一局,就请你出第二局罢。”
&esp;&esp;杨潇听说要他出题,不自觉就朝李奕那边一望,他见那边二人僵持,好似未聊出个所以然来,不由有些着急。
&esp;&esp;他只怕再多留这东唐君一刻,反而夜长梦多,生出别的枝节来,便暗暗忖度:“与其等小七回心转意,索性我先设法将这东唐君就地镇杀,到时事已懋成,人也没了,小七即便要怪也怪不上。”
&esp;&esp;一思及此,杨潇心头计定,便冲东唐君笑了一笑,说:“神君既要我出第二局,那我们就赌一赌你身上那‘伏龙子’香毒,到底是真是假?”
&esp;&esp;东唐君眉头一动,却仍泰然安坐原地,微笑着问:“那你押是真,是假?”杨潇答道:“我赌是真的。”
&esp;&esp;东唐君轻轻“嗯”了一声,问道:“那你要怎么验明呢?”
&esp;&esp;杨潇朗然笑道:“这要验真假,何其容易?看着!”一语甫出,右手起掌成爪,急夺向东唐君怀中宝扇去。
&esp;&esp;东唐君见他抢袭,应招也快,执扇倒手就是一挡,冷冷瞥着杨潇说:“你这是要掀桌翻盘的意思吗?”杨潇嗤笑道:“正是。”
&esp;&esp;东唐君看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若是这样,你这就算弃赌了。论道理,台上这两样利物就合该都归我。”
&esp;&esp;杨潇哈哈大笑两声,说:“道理原该如此,可你如今处境,拿什么与我谈道理?”
&esp;&esp;东唐君道:“堂堂南海太子,也是戴头识脸的人物,难道这也想混赖?”扇柄架住杨潇手腕,猛然用力往回一拨。
&esp;&esp;杨潇被那气劲一撞,把手一收,不由怒气上头,怒目戟指着东唐君说:“你窃夺我们镇海神器,难道又光明磊落?倒在这里狡赖!”一手又夺过去。
&esp;&esp;东唐君侧身一夺,单手按地,霍地便立起身来,沉声笑道:“是啊,镇海神器我都夺得,并不差你这一件,那我不消跟你客气了。”言出之际,左手一翻,掌中立现一枚白石,白光电闪,直射向杨潇眉心。
&esp;&esp;这瞬息之袭,又是近身而发,杨潇哪敢挡接?只往斜刺里一闪。就这一打一避间,杨潇没觉出不妥,却是李奕听着二人这边动静,一瞥眼间便瞧出端倪,厉喝一声:“小舅,当心有诈!”
&esp;&esp;话音未落,白石从杨潇身飞过,带着一股极劲罡风,犹如一道大斧破劈开去,地上石砖应声崩裂,石碎八面飞溅,犹如箭发。
&esp;&esp;杨潇飞步连退数丈,急将护身罡气一张,却只来得及守住了首面、心腹要处,仍被五六枚流石射着肩臂,虽伤得不是要处,可也立时衣衫见红,鲜血溅地。
&esp;&esp;众人见了,尽皆大惊。
&esp;&esp;东唐君把袖一振,收势立在一旁,眉头微轩,凛然盯着杨潇道:“十太子果然玩赌的惯家,真真好手段。”
&esp;&esp;原来东唐君起那一出手,并未打算伤他,发招也是算好他能挡的,却不料那杨潇能挡却不尽防,故意卖了一道大破绽,自伤其身。如此一来,便是东唐君先起意动手,且又当场见了血,这局面就横竖不能善终善了。
&esp;&esp;果然,一见杨潇着了道,后头张苍和陈煐二人恐有闪失,便各带了小伍银甲军,压下云头,急来帮援。
&esp;&esp;那两人落到镇台上,张苍二话不说,先猛喝一声:“借让!”大步抢道东唐君跟前,右手“呼”地一拳,直打向人胸膛。
&esp;&esp;东唐君半步不挪,玉扇一竖,已将他拳势稳稳格住,手腕勾转,顺劲往外一拨。这一下看似轻巧,发来却有千钧之力,张苍一副伟长雄武的身魄,又背荷重剑,竟被他带得往斜里一歪。
&esp;&esp;张苍恶叱一声:“看好了!”右脚踏地,稳住身形,左手倒后往背上一挦,将那宣花重剑掣出,扁着刃,一个旋身倒回直劈。
&esp;&esp;西海龙一向好斗性躁,膂力惊人,加之张苍所修术法是“乾元罡正”的深稳路数,这一下重刃甩出,金风横刮,去势非凡。
&esp;&esp;东唐君身有伤毒,恐激发厉害,这等巨力重器,实在不敢硬迎,只得掠身往后急避。哪料张苍见他躲转,手劲倏然煞住,剑首往下一压,又往上一剔,只将那放在镇台上的玉盒撞得凌空抛起,他长臂一伸,已其稳稳捞在手中了。
&esp;&esp;原来张苍这一发抢攻,并非为了制胜,只为逼得东唐君照护不上,好将四渎梭先抢在手里。
&esp;&esp;张苍右手按剑,左手挈盒,一副魁敖身骨犹如山岳镇立于台中,他回首冲杨潇一声威喝:“南海家的,接好了!”猛手一甩,将那宝盒直抛入杨潇怀中。
&esp;&esp;杨潇一把接住,但他出于谨慎,还是开盒来一验,确保无疑,才又合上,转而笑道:“多谢。相烦长公主护宝。”起掌又倒后一拂,宝盒被他法气推动,直飘至陈煐眼底下。
&esp;&esp;陈煐信手接过,麻利收入自己袖囊中。
&esp;&esp;远处李奕、李镜二人见四渎梭已平安回至四海手中,保了神器无虞,心头稍稍安定。
&esp;&esp;可李镜转念一想,又暗暗为东唐君揪起心来,忖道:“他失了四渎梭这把凭,又身受着香毒,又该如何从中脱身?若此时众人急攻而上,拿杀他去,他必然抵挡不住的。”
&esp;&esp;李镜心有所想,身为所动,目光频频看着东唐君去,脚步更不由就往那边一挪。李奕立马察觉,一手就拦住他问:“七弟,做什么?难道你还打算救应他去?”
&esp;&esp;李镜急得五内俱焚,扬声央求:“大哥,四渎梭既已得回,他也无可作为了。我们且放他去也罢。”
&esp;&esp;李奕还未答,杨潇从远听见这话,抢声先说:“小七,你别急。这东唐君对你有过留养之恩,你若不忍心伤他,我们大可先柙下人来,待归海了再放他,也好保得我们行事周全。你先跟了你哥哥去,这话都好说。”
&esp;&esp;李镜深知自己这小舅子性情,小事上温和易近,大事上却不甚讲情面的,断没这么好说话。他今时说将人柙下,明时未必就放;加之东唐君身中香毒,法力渐消,落到四海诸众手中,怎不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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