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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北在西区混了十年,除了没打过劫,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一件没少干。但他不喜欢拉帮结派地在街头逛荡,觉得那样特别傻逼,开始掏包之后,更是懒得跟同行交流心得,是很多人眼里的异类。
掏包这种行当,一般都是团伙行动,一来是有个照应,活会好做些,二来是一旦被人发现了,更容易转移逃脱或者是威胁失主。而且一个一个帮派团伙之间,都是有各自地盘的,一般本地的扒手都不会轻易到别人地盘上给自己找麻烦。
徐北却不,想去哪去哪,想什么时候下手就什么时候下手,经常是几个人盯了老半天的活,徐北一晃过去,这一趟就白遛了。
所以徐北的不守规矩得罪过很多人,为此也被不少人蹲过,只不过他也不是个光靠手灵活就出来混的人,打架不能说有多牛逼,但要真想伤了他也不是容易的事,再说他逃跑的技术那是比掏包更上一层。
也不是没人能收拾他,可这些人都忌惮一点,班大同。
班大同是定川一霸,他跟徐北之间的恩怨没人清楚具体是为什么,光知道班大同成天开着他的悍马,没事就在城里转一圈,找徐北,并且放过话出来,能让徐北死的人,只有他。
就为这一点,就没人敢轻易把徐北怎么着了,惹得起徐北,惹不起班大同。
只是折腾了几年,徐北重伤住院的事有过几回,但更多的时间里还是活得挺滋润,该干嘛干嘛,班大同还是没事就玩一把猫捉老鼠的把戏,一直也没有如他所说的弄死徐北,谁也不知道这算个什么事,对徐北再大的火也只能憋在心里。
可现在不同了,班大同失踪了,传言很多,死了,跑路了,出家了……不管什么猜测,总之班大同是不见了,他的地盘也放了手,道上除去几个长期被他压着翻不了身的开始暗地里争地盘,另一帮人总算是盼到了出气的一天。
没有人再说只有他能让徐北死了。
梁老四是第一个行动的,徐北在他手上抢的活多得都没数了,总之是只要徐北没钱用了上街转一圈,他就一定有弟兄被黑,他想出这口气想了很久了。
只是没想到徐北会突然不做了,莫名其妙地跑到大学城开了个花店。
玩够了就想上岸?哪有这么好的事,徐北这一身黑债背着,扭脸就想洗白,没那么容易,就算是想上岸,也得废了手再说!
可惜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徐北居然不在店里,只有这么个半大小子,而且看样子挺嚣张。
梁老四这边两棒子都抡空了之后,他对眼前这个高他半头的孩子有了些提防,这小子可能练过。他冲几个弟兄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同时抡着钢管扑了上去。
只个人都不是吃素的,今天来就是要见血,这一下出手都没留余地,直接瞄的都是脑袋。
郎九转过身的时候,几个人的钢管已经抡到了他眼前。这要放在以前,这样的货色别说是四五个,就是四五十个,他也不会眨眼。
但现在不同,他感觉稍微有些眼花,其实往后退退也能避开,但他没有这个习惯,他已经躲了一次,不打算再躲第二次。
几根钢管的速度和力度他都还能准确地判断出来,所以他选择了离他最近的那一根。
梁老四抡出的钢管被郎九一伸手稳稳接住的时候,他心里沉了一下,还没等他有进一步想法,被郎九握住一头的钢管已经以他无法看清的速度猛地撞了回来。
郎九稍稍偏了偏头,在其它的钢管落到他肩头时,手上的这一根已经准确无误地被他一推,砸在了梁老四的鼻梁上。
他没发出声音就那么仰面朝天老向后倒了下去,不是他不想叫,是这一下劲太大,他好像听到了自己鼻梁裂开时发出的声音,疼痛让他什么声音也无法发出。
砸在郎九肩上的几下,很疼,郎九皱了皱眉,已经有路人往这边看了过来,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跑。他知道如果继续打下去,这几个人不是他对手,但如果闹大了,会给徐北带来麻烦,他必须跑掉。
“追!”梁老四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个主,恼火地也顾不上鼻子正在剧痛,并且已经流了一脸的血,拿着钢管忍着痛蹦了起来。
郎九跑了几步,听到身后杂乱的脚声跟了上来,还有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如果开着车追他,他肯定跑不掉了。
正烦躁时,他看到前面的岔路口一个人影一闪,拐进了一条小巷。
郎九愣了一下,迅速跟着那人影拐了进去。
这是条死胡同,郎九拐了两个弯跑到头的时候看到了尽头的墙上蹲着的人,他停了下来。
“小废物,”沈途笑了笑,“疼吗。”
“不疼。”郎九回答,偏着头听了听,那几个人也进了巷子。
“为什么跑?”
“会给徐北惹麻烦。”
“长大了啊……待着别动。”沈途从墙头跳了下来,在空中漫开了一阵黑雾。
梁老四对这一带很熟,看到郎九跑进巷子时,他一阵暗喜,那是条死路,他带着人冲了进去,但刚拐过最后一个弯时却愣住了。
那小子站在巷子尽头,他的面前站着……一只黑狼。
这跟郎九的白色长毛不同,不会有人把沈途误认成狗,他身上狼的特征太明显。
梁老四只在运物园和电视上见过普通灰狼,跟狗差不多大,但眼前这只却超出了他的想像,如果站起来,这只狼估计会跟他一样高。
这不是动物园里让人参观的那种完全没有生气的狼,这是一只真正的野兽。
这只黑狼紧紧盯着他,一步步地走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低吼,这种声音让梁老四脚下升起一阵寒意,再看这狼的眼睛,他禁不住退了一步。
无论做什么事,面对对手最重要的就是气势,不管对方是人,是狼还是别的什么,只要第一步是你退了,就必然会失势。
梁老四这一步一退,身后几个人一下都慌了,加上这时黑狼突然一扬头,冲着他们露出了两寸长的獠牙,几个人吓得一激灵,“啊”的一声扭头就跑,梁老四也顾不得体面了,跟着也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回头看着这黑狼有没有追上去。
徐北吃完饭之后和徐岭站在路边,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两个人都说出了很久以来不曾想过会说的话,就像在梦里憋着尿,好容易把自己憋醒了,然后跑进厕所一气儿尿完了那么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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