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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些东西?”赵梅不好意思地接过,脸上盖不住笑容,程万木也是戴上老花镜翻来覆去地读盒子上的字。
柏晚章谦逊地说:“只是一些伴手礼,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手来做客。”
这番话意义明确,傅纭星脸色沉了下去,面对面坐着,却谁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这副有备而来的架势,程朔已经一点不相信他口中的‘碰碰运气’。
尽管不清楚今天怎么来了那么多客人,赵梅依然热情地给柏晚章盛了碗饭,招呼他不要客气。看向程朔的欣慰眼神里仿佛在说——这么正经优秀的朋友居然有两个。
程朔把脸埋进了饭碗里。
叫人意外的是,餐桌上几个和傅纭星都能找到重点附和一两句,引得两位老人越聊越满意。尤其是程万木,全程压根没理过程朔,倒是给傅纭星碗里夹了好几次菜。
“这么说你还在上学,那和小朔是怎么认识的?”赵梅问傅纭星。
程朔看了傅纭星一眼,心里打起鼓,傅纭星停下思忖几秒,简洁地回答:“我一年多前回高中做演讲,他在下面听到后向我请教了几个问题,刚好有一些相同的爱好,就认识了。”
能把搭讪说的那么清新脱俗……程朔默默地给傅纭星竖起了个大拇指。
“真是去问问题?”不愧是他亲爹,程万木一百个不相信。
柏晚章笑了笑,仿佛也很好奇,问程朔:“是在我们过去那所高中里吗?”
‘我们’二字引起了程万木的注意,他转过头,眼神在两人间来回转,“怎么,难道你们还是同个高中的?”
“伯父,我和程朔高中就认识了,”柏晚章解释,“现在我回国工作,因为一些机会,才又重新联系上。”
听到这几个关键词,两位老人看向柏晚章的眼里赫然又多了一层‘海归’、‘高学历’的滤镜,话题也成功地转到了他的身上。
傅纭星手里的筷子捏得咔嚓作响,问道:“既然高中就认识,怎么中间没有联系?”
柏晚章终于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那时候年纪小。”
“不是因为有什么恩怨吗?”
程朔在饭桌下踢了傅纭星一脚,暗示他别乱说话,傅纭星面不改色,居然还反过来蹭了他一下,程朔立马缩了回去。
这餐桌就那么丁点大,要是不小心碰到别人可就惨了。
整顿饭几乎就在这样暗暗的拉扯中度过。程朔端着碗跟走钢丝一样,面对一桌子好菜如同嚼蜡,不敢说太多话,怕多说多错。手肘抬起来时不小心碰掉了筷子,终于有借口逃离:“我去换双筷子。”
进了厨房,耳根一下子清净,程朔拖着不想出去,干脆挤了点洗洁精,搓洗起筷子。刚刚打开水龙头,程万木也跟了进来,哗哗的水流声不住地响,程万木面色凝重,完全不见在饭桌上的半点轻松。
他沉吟:“我是老了,管不动你了。”
听到这个开场白,程朔就知道大事不妙。
“我早就说过,男的女的,已经随你去了,只要能安定下来,找个人好好过日子,我看见也就当没看见了。你不年轻了,但怎么还和年轻时一样胡闹?我问你,你和那个小傅,还有后来的那个年轻人——”程万木还没有问来柏晚章的名字,接下来的话似乎很难以启齿,“是不是你负了人家?他们找上门来想要个说法?”
程朔嘴角一抽,“您想象力真丰富。”
也真够犀利。
“别给我嬉皮笑脸,”程万木扼腕痛斥,“你真当我老了,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老花了,但不代表没有眼睛。那两个小伙子都是好人,也都很认真,你能不能学学人家有点稳重负责任的样子?也还好不是女孩,幸亏不是女孩,我从前每天晚上都愁得睡不好觉,就担心哪天跟现在一样,来个女孩挺着肚子上门。你让我这么大年纪了,脸往哪里搁?”
“爸,您能不能别总把我想的和禽兽一样?”程朔忍无可忍,简直越说越离谱了!
“我难道说错了吗?”
当年程朔跟男人私奔的事,在这个家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程万木由此不再给他什么好脸色,一见面就吵,直到现在似乎才对他不会有后代这件事彻底认了命。
还好程万木不认识柏晚章,要是知道外面饭桌上的男人就是当年和自己儿子跑了的男孩,程朔估计自己老爹会承受不住。
只是没想到,程万木先前让他安定下来的那番话真不是说说而已,
“你用不着管我和你梅姨,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就行了,你和谁在一起我都管不着,也不想管,”程万木说,“只要记住,千万别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知不知道?就算对方是男的也不能够没有良心,人和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将心比心。”
“您考虑的也太远了,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就和他们说再见了”程朔实在不想再和自己亲爸继续聊这个话题,开始胡言乱语。
谁料程万木煞有其事地说:“什么再见?我看小傅就不错,他来的时候虽然话不多,但看得出来是一个踏踏实实,会过日子的孩子,今晚的菜都是他帮你梅姨提回来,洗好,切好。现在哪里去找那么能干的男生?你回去后得好好待人家,知不知道?”
要是傅纭星是女生,程万木现在估计已经赶着去下聘礼了,摁着头也要逼他把人娶回家。
又是一个被傅纭星纯良的表象骗走眼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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