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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好了!"红雁儿突然甩出腰间软剑,银光闪过,码头绳缆应声而断,正要靠岸的头船猛地打横,撞得后面船只东倒西歪,盐包扑通扑通掉进江里,白花花的官盐遇水化开,江面顿时浮起翻肚的鱼群。
六皇子突然夺过衙役的铜锣,抡圆了胳膊往江心掷去。铜锣打着旋儿割断主帆绳索,冯家船队的黑旗"哗啦"掉进水里。他转头冲呆住的盐运司官吏冷笑:"还愣着?等盐化完了,你们脖子上顶着的夜壶也甭想要了!"
正乱作一团时,码头暗处忽然闪出十余黑衣人。这次没人蒙面,领头的竟是盐运司账房老吴。老头平日佝偻的腰板挺得笔直,手里钢刀泛着蓝光:"六皇子,黄泉路上记得跟阎王说,是冯家给您烧的买路钱!"
胡凯旋抡起盐包砸翻两人,嘴里也不闲着:"吴老头你装得够瓷实啊!上个月还跟老子哭穷说娶不起第十八房小妾......"话音未落,老吴突然甩出三枚毒蒺藜,直取六皇子咽喉。
"叮!"红雁儿用银簪子打偏暗器,顺势扯开老吴衣襟。苍老胸膛上赫然纹着振翅黑鹰—,认出是四皇子府死士的标记。"四皇子连看家狗都放出来了?"她旋身避开刀锋,软剑如毒蛇缠上老吴手腕。
江面突然炸起数道水柱,八条赤膊汉子从水下蹿出,嘴里叼的钢刀在月光下泛冷。周铁烟杆往码头木桩上一磕,机关暗格里"咔嗒"弹出排弩箭,把最先冒头的两个刺客扎成了刺猬。
"老子十年前埋的暗桩,总算派上用场了!"老头儿笑得露出黄牙,烟锅子敲在第三个刺客天灵盖上,"咚"的一声像敲西瓜。
六皇子这边却被逼到盐垛死角。老吴的刀尖离他心口仅剩三寸,突然僵住,一柄钢叉从后背透胸而出,举叉的疤脸船工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黑洞:"六皇子,俺是陈记盐行扛包的王二愣子......"
话没说完,老吴突然反手撒出把毒粉,王二愣子轰然倒地时,六皇子趁机劈手夺刀,刀柄上刻着的"沈"字还带着体温,他甩去刀上血珠,抬眼望向京城方向。
江火映天之际,四皇子正在暖阁里逗弄新得的红嘴画眉,暗卫呈上沾血的佩刀时,他随手拔了根鸟羽插在刀镡上:"把这玩意送去沈沧澜府上,就说本王捡到件有趣玩意儿。"
沈沧澜接到刀时正在擦拭火枪,玄铁枪管闪过一抹幽蓝。"告诉四殿下,岭南潮湿,小心玩火自焚。"他漫不经心地把佩刀扔进熔炉,看刀身慢慢蜷曲成废铁,"对了,吴王爷昨日猎了头黑熊,托我送张熊皮给陛下做褥子。"
当夜,皇帝寝宫的烛火烧到三更。老太监看见陛下抚着熊皮上那道刀痕,寅时三刻,八百里加急从玄武门飞驰而出,马蹄声惊落满街桂花。
岭南这边,六皇子盯着桌案上三样东西:半本云锦账册、带"沈"字的刀柄、还有片烧焦的船板。周铁拿着烟杆敲了敲船板:"这漆料是宫里御用的,我在皇陵修葺时见过。"
林秋棠突然用簪挑开焦黑表层,露出底下朱砂画的怪异符号:"这是闽越人的水鬼符,专保船行无阻。"她蘸着茶水在桌面临摹,"你们看像不像四皇子玉佩上的纹路?"
周铁蹲在门框上吧嗒烟袋,冷不丁冒出一句:"冯家老太爷做寿那天,四皇子府送了十二尊鎏金佛像。"他吐了个烟圈,"可户部记载,当年只铸了十一尊。"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射进支响箭,箭尾绑着的信笺沾着血渍。六皇子展开一看,竟是王二愣子歪扭字迹:"冯家地窖......童工......铁链......"
胡凯旋一脚踹飞窗棂:"还等个卵!抄家伙端了冯家老窝!"他反手从裤裆里掏出把袖珍火铳,"我这宝贝憋了半个月了!"
子时的冯家庄园死寂如坟。六皇子刚摸进后院,就听见地窖传来铁链声。踹开门锁的瞬间,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三十多个瘦成骨架的孩童蜷在角落,脚腕上全是溃烂的镣铐印。
"造孽啊!"林秋棠一剑劈开铁锁,腕上翡翠镯子撞在镣铐上碎成两半,角落里突然站起个独眼男孩,递上半片染血的云锦:"大人,这是阿姐被拖走时塞给我的......"
六皇子接过布片,仔细细看着,“这破布比我的裤衩还金贵?这龙爪子咋有六根指头,胡凯旋说着自己的疑问。
周铁用胡凯旋给的火铳炸响震得地窖顶簌簌落灰,他踹开牢门时扯着破锣嗓子吼:"龟孙子们!爷爷来送你们见阎王!"十来个冯家护院提着鬼头刀冲进来,刀背上的铜环哗啦啦乱响。
林秋棠拽着独眼男孩往墙角闪,裙摆却被铁链勾住。寒光劈面而来时,她反手甩出银簪,细如牛毛的暗器扎进护院眼窝。"别怕,"她割断男孩脚镣,"告诉我你姐姐被带去哪儿了?"
"绣...绣着金龙的马车..."男孩哆嗦着掏出半块玉佩,"阿姐说要是出事,就拿着这个去京城找姓沈的..."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六皇子挥剑架住三把钢刀,冲胡凯旋大喊:"头顶!"胡凯旋抬头就见五个铁笼子从天而降,笼中竟关着龇牙咧嘴的西域狼犬。
"四皇子连畜生都比人金贵!"胡凯旋边骂边掏出酒葫芦泼向狼犬,火折子一甩瞬间烧成火墙。焦糊味里他抡起铁链当鞭子,把个护院抽得撞上石墙,"老子的打狗棒法可比丐帮正宗!"
红雁儿趁机窜到墙边,指尖抚过青砖上暗红的符咒:"这是什么啊!"她沾了点唾沫抹在符咒上,朱砂竟褪色露出靛蓝纹路,"底下盖着工部水利图,他们在江底下修暗道!"
六皇子劈开狼犬笼子,剑尖挑起块带血的布料:"冯家仆役服?这针脚是双面回纹绣..."他突然扯开个护院衣襟,里衬赫然露出皇室专用的衣袍图案纹。
"他娘的吃里扒外!"胡凯旋一铁链抽断那人的腿骨,"四皇子连蟒袍都敢私制?"
地窖深处突然传来机括转动声,整面石墙缓缓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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