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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叶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推开院门时,檐下的风铃突然无风自动,发出急促的声。他肋下的伤口渗出青黑色的黏液,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腐蚀的痕迹。
少爷!福伯从厢房跌跌撞撞地冲出,手中的油灯地摔碎在地。昏黄的灯光下,老人看清叶云的模样后倒吸一口凉气——官服前襟被撕开五道爪痕,露出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青紫色纹路;最骇人的是右肩处三个血洞,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黑浆。
叶云勉强扯动嘴角,却牵动了脖颈处正在溃烂的伤口。他扶着门框的手指深深陷入木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福伯...准备...朱砂...
话未说完,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滴落在台阶上,竟像活物般蠕动着聚成一团,隐约形成一张扭曲的孩童面孔。
福伯浑浊的双眼骤然收缩,枯瘦的手掌快如闪电地拍在叶云后心。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经脉,暂时压制住了肆虐的阴气。老人声音颤抖:是阴煞入体!快进屋!
......
烛火摇曳的厢房内,福伯从暗格取出个褪色的红布包。解开三层油纸,露出里面泛黄的符纸和一小包暗红色粉末。他咬破食指,在叶云伤口周围画下繁复的符文,每一笔都让皮肤下的黑气剧烈翻腾。
忍着点。福伯将粉末撒在符文上,这是混了黑狗血的赤硝,最能克阴邪。
嗤——!
白烟腾起的瞬间,叶云浑身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他看见自己伤口处窜出数十条发丝般的黑线,在空气中扭动挣扎着化为灰烬。剧痛过后,那股如附骨之疽的阴冷感终于消退。
现在说说,到底遇上了什么?福伯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叶云将王府遭遇一一道来,当描述到女鬼脚踝的铁链时,福伯正在斟茶的手突然一抖,滚烫的茶水浇在手背上竟浑然不觉。老人盯着自己瞬间泛起的水泡,喃喃道:铁锁缠足...蓝衣...果然是阴童子...
您知道那东西的来历?叶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
福伯沉默良久,从床底拖出个积满灰尘的樟木箱。箱中整齐码放着几本手札,最上面那本封皮上用朱砂写着《玄异志》。他颤抖着翻到某一页,指着一幅简陋的插图:一个穿蓝衣的小女孩被铁链锁在井边,周围画满符文。
三十年前,王家有个庶女叫王芸。福伯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生来就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七岁那年,她用拴狗的锁链勒死了生母,还挖出了她的眼睛。
烛火诡异地变成了青色,将老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竟然比本体大了整整三倍。叶云注意到,当福伯说到时,影子做出了捂眼的动作。
后来呢?
王员外请来青云观的道士,说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极阴之体,最容易招邪。福伯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书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们在西厢古井边做了七天法事...最后那孩子就投了井。
叶云想起女鬼空洞的眼眶:您似乎对修道之事很了解?
老奴年轻时...福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液中带着黑色丝状物,在青云观做过几年杂役。
他匆忙用帕子捂住嘴,却没注意到有半截黑线从帕子边缘垂落,扭动着钻回了袖口。这个细节被叶云看得真切,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飞刀。
说说诡物吧。叶云转移话题,为何我的元气伤不到它?
福伯似乎松了口气,从箱底取出一块龟甲:天地间有清浊二气。武者修的是清灵之气,诡物聚的是阴浊之气。下三品武者的元气太稀薄,就像...他敲碎龟甲,用木剑砍石头。
烛光下,碎龟甲的纹路竟组成个字。福伯急忙用袖子盖住,继续道:中三品武者就不同了,元气凝练如汞,可化破邪。当年老将军在时,一道剑气就能斩灭百年厉鬼。
叶云想起自己用精血催动的飞刀:那修道者又是怎么回事?
修道者...福伯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他们天生有灵根,能直接吸纳天地灵气。即使最基础的驱邪符,抵得上六品武者全力一击。
火焰照亮了厢房一角,那里挂着面铜镜。叶云余光瞥见,镜中的福伯...没有影子!
不过修道者肉身脆弱。福伯突然吹灭火焰,房间重归昏暗,三品武者一个吐纳就能震碎他们的心脉。所以高品武者与得道真修相遇,往往是两败俱伤。
窗外突然传来声,像是有人在抓挠窗纸。福伯猛地站起,动作敏捷得不像老人。他迅速在门窗上撒下一圈香灰,灰线落地竟自动组成八卦图案。
少爷记住。福伯背对着叶云,声音突然变得空洞,对付阴童子,必须找到它的凭依物...比如...他的脖子不自然地扭向右侧,那双被挖出来的眼睛...
话音未落,院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水。几乎同时,贴在门楣上的符纸无火自燃,化作灰烬飘落。
福伯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缓缓转身,叶
;云惊骇地发现——老人的左眼不知何时变成了纯黑色,正不断渗出粘稠的黑浆!
它来了...福伯的嘴咧开到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满口发黄的牙齿,少爷...快...
最后一个字化作刺耳的尖啸。福伯的皮肤下突然鼓起数十个游走的肿块,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皮下窜动。他的右手猛地抓向叶云,指甲暴涨三寸,尖端泛着幽蓝的光!
叶云早有防备,一个侧翻避开这致命一爪。袖中飞刀激射而出,精准钉入福伯眉心。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缕黑烟从伤口处袅袅升起。
你不是福伯!叶云厉声喝道,八品巅峰的元气在经脉中奔涌,你到底是谁?
咯咯咯...福伯发出女童般的笑声,被飞刀击中的伤口蠕动着愈合,叶公子好狠的心...连老仆都下得去手...
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如蜡般融化,露出下面青灰色的躯体——正是王府那个蓝衣女鬼!只是此刻它的眼眶中多了一对浑浊的眼球,那瞳孔...与福伯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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