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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卷着桐油味扑面而来。宝贝捻着指尖的黑火药,星髓剑在鞘中出细碎嗡鸣。三十艘漕船正借着暮色转向瓜州渡,船尾激起的浪花里泛着可疑的油光。
"吃水三尺七寸。"玄真子眯眼测算,"载着稻米的漕船,不该这么浅。"
白素素忽然按住腰间苗刀。五丈外的芦苇丛中,三只鹭鸶惊飞而起,水面却不见涟漪。宝贝剑鞘轻点船板,三枚铜钱破空射入芦苇荡,金铁相击声里爆出团黑雾。
七道黑影踏浪而来,分水刺寒光连成蛛网。当先那人赤着精壮上身,胸前纹着狰狞夜叉——正是长江水匪"分水夜叉"陈横!
"留活口!"宝贝低喝声中,星髓剑已刺穿两名水匪咽喉。剑锋触到第三人时突然回挑,将分水刺引向陈横面门。那夜叉头目怪叫后仰,后心却被玄真子拂尘缠住要穴。
白素素苗刀横拍水面,激起的浪花里银光乍现。七枚透骨钉穿透水匪脚踝,惨叫声未起,宝贝剑柄已敲中陈横玉枕穴。漕船甲板突然开裂,二十名弓弩手破板而出!
寅时的梆子声飘过江面。宝贝拎着昏迷的陈横跃上荒废古塔,塔檐铜铃无风自动。玄真子拂尘扫过积灰的窗棂,忽然按住东南角砖石:"三才锁心阵。"
白素素刀尖插入砖缝,青砖应声翻转。机括声中,三层佛龛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霉味混着火药味扑面而来,石壁上的松油火把竟还带着余温。
"退后!"宝贝剑尖挑起块碎石掷向甬道。地面青砖突然塌陷,淬毒铁蒺藜暴雨般激射。玄真子甩出道黄符,爆开的磷火照亮壁上孔洞——三枚弩箭正对准白素素后心!
剑光如匹练横扫,断箭未落地,宝贝已旋身踢飞两具机关木人。白素素苗刀劈开最后具木人胸腔,抓出把带机簧的袖箭:"唐门七年前的"惊雀匣"。"
密室尽头,十架未完工的床弩泛着冷光。东瀛工匠正往弩臂刻菊纹,见到众人慌忙去扯墙边铁链。宝贝剑风先至,斩断铁链时整面墙轰然倒塌——外面竟是悬崖!
暴雨浇得栖霞山石径泛白。宝贝抹去剑上血迹,展开从东瀛工匠身上搜出的密信:"...七月初七子时,以紫色烟花为号..."
破空声骤起。十二柄链子枪穿透雨幕,将三人困在丈许之地。使双钩的疤面汉子狞笑:"十二连环坞讨教了!"话音未落,西北方突然亮起道青色剑光。
那剑光如泼墨山水,明明看得真切,偏又捉摸不定。链子枪纷纷断作两截时,众人才看清是个青衫文士。他手中剑细如柳叶,剑锋过处竟在雨帘中划出片干燥空间!
"画影剑顾朝夕!"玄真子难得失声,"你不是二十年前就..."
文士还剑入鞘,露出袖口褪色的沐字纹:"顾某守着将军最后的棋局,等的就是今日。"他突然扯开白素素衣领,颈后朱砂胎记在雨中艳如泣血。
震天巨响撕破江面晨曦。宝贝抓着半截桅杆浮出水面,远处漕船正接二连三爆成火球。玄真子咳着黑烟指向船队:"他们要在江心制造漩涡!"
白素素突然潜入水中,妙刀斩断两艘漕船间的铁索。失控的船体撞向主舰,床弩火箭擦着宝贝鬓角掠过。顾朝夕剑光暴涨,削断三根牵引锁链,江水顿时形成诡异旋涡。
"艮位生门!"宝贝踩着浮木纵身跃起,星髓剑刺入旋涡中心。剑身传来的震颤突然消失——水下竟藏着精铁闸门!
众人屏息潜入,闸门后是条幽暗水道。顾朝夕摸出火折子,照见壁上"洪武二十八年督造"的铭文。宝贝剑鞘敲击砖石,空洞回响中,整面墙突然翻转。
密室里八盏长明灯无风自摇。青铜棺椁上镇着半块虎符,与先前所得严丝合缝。顾朝夕突然跪地叩:"沐将军,属下终于等到这天了..."
棺盖移开的刹那,七十二枚透骨钉暴射而出。宝贝旋身扯下帷幕卷走暗器,棺中却只有件染血的战袍。白素素解开战袍束带,羊皮地图飘落——长江九曲十八弯的水道赫然在目!
"燕子矶暗桩三十年前就改了位置。"玄真子指尖划过地图,"看这标记,战船应该藏在..."
屋顶突然坍塌。十二名黑衣死士凌空扑下,手中倭刀织成死亡罗网。顾朝夕画影剑点出七朵青莲,宝贝的星髓剑却直取窗外——那里有个正在吹笛的东瀛歌姬!
笛声忽转凄厉。死士们眼泛红光,竟不惧刀剑地疯狂进攻。白素素银针连刺三人太阳穴,苗刀顺势挑起装地图的铜筒。宝贝突然剑交左手,右掌拍向地面——真武派"震山掌"激起碎石如雨!
趁乱,顾朝夕剑锋划过长明灯油槽。火蛇顺着灯油窜向密室四角,将倭刀映成血色。玄真子甩出五张黄符钉住生门方位,众人从暗窗跃出时,整座古塔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
江边芦苇荡里,宝贝展开浸湿的地图。朝阳照亮某处不起眼的漩涡标记,旁边小楷批注:"子午相交,潮生门现。"
"今夜子时。"顾朝夕拭剑的手忽然顿住,"二十年的局,该收网了。"
白素素摩挲着战袍上的沐字绣纹,忽然从夹层摸出片鱼鳞状的铁牌。玄真子瞥见牌上纹路,神色骤变:"这是锦衣卫驾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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