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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身上也曾经有过一模一样的伤口。
麻意从我的后脚跟直接就撞到了天灵盖,撞得我脑子嗡嗡响。
我靠,我靠,我想起来了。我不断在心里破口大骂,整个后背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洞穴?”
我哑着嗓子对自己说,声音小得自己几乎听不见,两个记忆中的画面接连跳跃而出:
第一个画面,是我和掮客对峙发青人脸(年家祭祝),为了制止发青人脸啸叫招引同伴,我抬手捂住了它的双耳。结果就是那么一下,我的手掌就被不知名的东西割伤,留下了细细的割痕。
第二个画面,是火光乍亮中洞穴的石壁一晃而过,明明是平面,但我却感到了犹如被剪刀顶住眼皮的尖锐刺痛感。
所有的不解其意,到了此刻变成更大的疑惑和惊骇。
我只觉得心脏狂跳,神使鬼差就绕开两人,也走到石林下方。
这一靠近,锋锐的刺痛感更强了。我小心伸出手,给自己带上两层劳保手套,一层乳胶耐酸碱,一层是焊工专用防止穿刺或高温灼烧,向着眼前望不到头的青黑色摸去。
我不确定是不是幻听,某种轻微的声音中,手上微微一刺。手套最外面那层的革面绒毛就无声无息断了些许飘落下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头顶上方的直升飞机里惊呼了一声,频道里喊道:“顾问,你看!”
两道强光从上空就打了下来。
我眼前再次一痛,着魔一样的痴狂被打断。这次是被猝不及防的强光闪的,副手和三易两人立刻跑过来抬手给我挡住额前。
这回我没空骂人了,想想自己失态下也是一个莽撞德行,看看紧张瞪眼的两人哭笑不得。
再去看强光里被照中的数根石柱,我们大骇,全都屏息。
半晌,不知道是耳边还是频道里,有人喃喃喊了声亲娘。
我也有点发呆,“……还真是个三维网格,专业啊。”
之前的胡诌比喻居然无比精准,在强光中,我才发现那些青铜石柱看似光滑的表面下,居然有无数细小的裂缝。
怎么说呢,好比把无数把菜刀的刀刃并排放在一起,攒成一个圆柱体,但是锋利的刀口全部朝外。
同时,这种刀刃无比的薄、柔韧和均匀,以至于每片刀刃之间都紧紧地贴在一起,以至于锋利的刀口居然组成了一个平面。
强光从上方照下来后,无数的光线就被那些细小的缝隙切割,一道一道的光路平行,乍一看确实就像是个3d建模时用的网格一样。
我们方才的割伤,实际上就是用手在无数平行对外的锋利刀口上拖行着抹了一下,这么小这么多的接触面,每个接触面上压强之大可想而知。
被割伤的谜团,没想到会在这里解开。
我一想,就有点发毛。洞穴石壁上全是这样锋利的玩意儿?
如果当时没有立刻制住发青人脸,而是展开了搏斗,一旦被用力甩飞撞在石壁上……只怕一瞬间身上的皮肉全部会像刨土豆丝一样整齐被刮下来。
这狗日的原来不是炮烙,而是凌迟啊。
不行,不能再想了,想想都浑身发疼。
虽然早就想过,在这采石场,必定能够找到年家人修建地宫、改造洞穴时的遗迹,但我万万没想到,四周没有任何加工痕迹或余料。
这片石林就是建材本身,也是成品。
可是,这时候,顾不得那些还没找到的盐尘和泥沙,也顾不得三易他们小队说过的消失食物袋。此刻只有一个疯狂的问题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并且不断放大。
“——这种东西,为什么建在洞穴里组成了石壁?”
不,或者再准确点说,洞穴石壁的构造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些尖锐锋利的隐形刀口似乎全是朝着洞穴里面的。包括那些年家祭祝异变后的人面,上面也全是这种刀口。
所有这些,加起来似乎是一种防御机制,而且不是为了防御外人,而是针对洞穴里面的什么东西。
那黑暗的洞穴里,除了发青人脸,还藏了什么东西?
他们和它们,简直像是……像是为了防止洞穴里的什么东西跑出来。
我心头一沉,忽然再次想起了癫狂古怪的台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意识会被他移鼠地宫之中,也不知道为什么地宫里会是复刻了张家医院的模样。
但一个新的可怕猜测不由自主地浮现了。
我战栗着问自己:
台仔在我脱困后再也没有来追我。为什么?
既然人皮本身对于台仔来说,并无用处,只是他身为“天衣”伪人下意识恐惧中的自我安慰和模仿,那么让他无比焦虑的源头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为什么着急要修补好自己的衣服?
——他的恐惧,是因为对东崽的误解。他把东崽到底误解成了什么?
焦急于修补好衣服,是不是意味着他认为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以为可以依靠衣物来隐藏自身、躲避灾祸?
那么,在我逃离洞穴后,台仔没有再出现……有没有可能,是撞上了那个危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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