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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医生却是眉头紧锁,想了半天,问我:
“你确定那孩子的伤势,全是伪造的吗?”
现在的我自然是意识到个中的异常,凝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就算那口血是假的,也不能说明加二处在安全的境地。”
一个孩子想要伪造出逼真的众多伤口,一定是他原本就对伤势很熟悉了解,甚至习以为常。而那些伪造的伤口有新有旧重重叠叠,说明他需要借助伤势恐吓逼退别人的遭遇极为频繁。
扈医生点头叹了口气,医者父母心,她是真的在为多年前的那个孩子感到深刻牵挂。
我又仔细回忆了一下,结论很糟糕,发现那天我父母破门而入的时候,加二恐怕是真的动弹不得。
毕竟就像他说的,他没打算告诉我、惊吓我,我带着父母闯入救人对他来说是纯属意料之外。
既然如此,他是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倒在地上来吓我们一跳的。
那就只有一个结论,他当时确实伤得很重,可能是被围堵他的大孩子们打的,也可能是被那什么鬼影留下了祸患。
反而后来他跟我说没事,才是在骗我。
想来是努力强撑了一口气,怕我和爸妈看出他的外强中干,这才匆匆逃开。
这边讨论着,叁易有些不耐烦,冷冷道,“哪儿那么多废话,后来呢?晚上你去了?那瘦长鬼影到底是什么忽悠人的玩意儿?”
我道别催,自然是去了。
叁易怔了下,忽然瞪我,“你都说你那时候五六岁,大半夜的爸妈怎么可能让你出去?”
我也瞪他,“那你说,我才五六岁,爸妈为什么放我一个小屁孩独自在楼下跟陌生孩子玩?”
“再说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都说了是小时候的事,我又记不清,自然是有很多含含糊糊的地方,需要艺术加工。”我倒打一耙越说越起劲,“问东问西,你还听不听故事了?”
他被我反问得一时发蒙,顿时答不上来。我心说好险,差点给他问住了,吵架果然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不讲理的气势。
“好了,你还有什么要抬杠的没?”我气势汹汹,“朕允许你面刺寡人之过。”
叁易噎了一下,只好摆手让我继续瞎编。
胡编乱造是不至于,但我确实无法解释,自己那天夜里到底是怎么溜出家门的。
总之记忆里,我是真的悄悄跑到了夜半三更的某个路灯下,一边冻得频频吸鼻子,一边东张西望,总算找到了通往后街破屋的道路。
此处扈医生还插了句嘴,挑眉问我,我们不是一家子吗,怎么在加二的事情上都稀里糊涂的,没个统一说法。
不问还好,她一问我也一惊,杯弓蛇影的老毛病立刻犯了,开始不停回忆,怀疑小时候莫非有什么不知名的怪谈作祟,竟然一下子混淆蛊惑了我们仨能人异士。
疑神疑鬼中,张添一在边上好笑:“医生,我们两个当哥的比然仔大两岁。正值七八岁的孩子,你觉得那时候在做什么?”
——在上学。
我恍然哦一下,脸上发烫,这才想起来正常人类小孩是要上学写作业的。
还别说,那时候我们附近的小学是寄宿制,学龄段的孩子每周六周末才回家住。有条件的偶尔还要去那个很稀罕时兴的少年宫补课,小小年纪课业就沉重得比怪谈更令人色变。
难怪我的这段轶事里好像没有便宜亲哥出没,原来是他们被课业镇压封印,由我独自快乐撒野的时光啊。
只是不知道那时张添一和叁易轮换共享着身份,当着身负秘辛的致命小学生,究竟是谁的作业写得多一些。
话题扯远了,我一拍脑门,重新说。
却说当时我一个人孤零零在街上走着,四处说不出的寂静,路灯拉长的影子细脚伶仃,真有种怪诞朦胧的幽寂。
越走越是有些害怕,步子渐渐发沉挪动不开。
纠结中顿时将爸爸妈妈和屏屏都思念了一遍,又小声念了两句哥哥,揉着眼睛就想回家。
只是,心底还是想起加二近乎求助的悲凉神色,隐约觉得他十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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