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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胡闹了巫祁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那双冰蓝的眸子里翻涌着冷意,像冬天的湖面,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暗流。他放下书,坐直身子,唇角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吃得明白?我吃燕窝的时候,他李怀瑾还不知道在哪座山上抄经呢。”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走,去凝琼苑。我倒要问问,他的人是怎么说话的?”松烟和青岚对视一眼,都不敢劝。书达爬起来,跟在后面。一行人出了霁月阁,穿过花园,绕过回廊,往西院走去。霁月阁在东院,凝琼苑在西院,中间隔了大半个镇国公府。巫祁走得不快,脚步却不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的响。他心里那口气越走越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不是在乎血燕,也不是在乎侍君侧君的名分,他在乎的是云潇潇——近日,妻主去凝琼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他本就心中有气。更何况,这李怀瑾当初刚进门,就夺了他的位分。平时瞅着温润无害的,却纵容下人这般编排他?向来,私底下也不是个好人。他一直忍着,忍了这么久,今日不想忍了。快走到凝琼苑时,对面也走来一行人。李怀瑾走在最前头,穿着一件月白绣兰草的长衫,墨发用白玉簪束着,清雅出尘。他身后跟着青瑜,青瑜低着头,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青瑜在厨房惹了事,他回来就说了,又挨了主子一顿训。李怀瑾本想带他,去霁月阁赔个不是,没想到走到半路,就撞上了巫祁。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凝滞了。李怀瑾微微欠身,声音温润:“巫侍君,今日厨房的事,是我管教下人不严,正想带他过去,给你赔个不是……”话没说完,巫祁就笑了。那笑意冷得很,从唇角漾开,却不达眼底。“赔不是?你的人欺负了我的人也就罢了,还随意编排我,你一句‘管教不严’就想揭过去?”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李怀瑾,“你进府才多久?你院子里的人,连规矩都没学明白,就敢踩到霁月阁头上了?”李怀瑾退后一步,垂下眼,声音还是温温润润的:“巫侍君说的是。青瑜,过来给巫侍君磕头。”青瑜连忙上前,跪下去就要磕头。巫祁抬手,止住了他:“不必。受不起。”他盯着李怀瑾,唇角那抹讥诮越来越深:“李侧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如今得宠,就可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妻主不过是在你那儿多歇了几日,你就真当自己是妻主心尖上的人了?”李怀瑾的脸微微泛白,可他依旧没有还嘴。他低着头,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泛白。青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想说什么,对上巫祁那双冰冷的眼,一个字都不敢说。巫祁见他不说话,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最讨厌李怀瑾这类人——端着一副世家贵公子的姿态,显得他在无理取闹似的。明明就是他的不对,还装着一副无辜的模样。“怎么?无话可说了?”巫祁冷笑一声,往前又逼了一步,“李怀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没有你在背后撑腰,你的人敢在大厨房那么说话?”李怀瑾抬起头,眸子里满是委屈,声音轻轻的:“巫侍君,我从未在背后说过您半句不是。你若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巫祁被他恶心得够呛,嗤笑一声:“对天发誓?你的誓言值几个钱?你进门那天,我就该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表面温温柔柔,内里一肚子算计。妻主被你那张脸骗了,我可没有。”李怀瑾眉头紧皱,他向来不善于争吵。青瑜跪在地上,忍不住开口:“巫侍君,您别这样说我家主子,他真的是来道歉的——”“闭嘴!”巫祁瞪了他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青瑜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吭声。李怀瑾深吸一口气,声音却还是温温和和的:“巫侍君,今日的事,是我管教不严。”“青瑜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回去我定会重重罚他。至于他编排巫侍君的事,怀瑾实在不知情,若是早知道了,定不会轻饶。”“还请巫侍君消消气,莫要因为一个下人,伤了咱们兄弟的和气。”巫祁本意就是来——跟李怀瑾吵架的。偏偏这人像一团棉花,一拳打上去,软绵绵的,不疼不痒,却让人憋屈得要死。“兄弟?谁跟你是兄弟?”巫祁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李怀瑾,你少在我面前装好人。你纵容下人,欺负我霁月阁的人,不就是想踩我一脚吗?”李怀瑾有些无奈:“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从没想过要踩谁。”“安安稳稳过日子?”巫祁冷笑一声,“你少装了!你若是个安稳的人,为何夺了我的位分?装腔作势的做派,恶心谁呢?”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够了。你被降了位分,是你自己德不配位,不关怀瑾的事。”所有人同时转头。云潇潇近日欢喜凝琼苑的膳食,所以今日提早回来了,打算去凝琼苑用膳。结果,半路上看见巫祁指着李怀瑾的鼻子骂。她并不知前因后果,只看见巫祁咄咄逼人,李怀瑾低着头红着眼眶,青瑜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走过去,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巫祁赤红着一张脸,扭过头去,显然气得不轻。李怀瑾抬起头,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轻声唤了句“妻主”,便低下头,什么都没说。这副模样,落在云潇潇眼里,便是受了委屈,还不敢告状的乖巧。云潇潇叹了口气,看着一旁的巫祁,凤眸里带着几分疲惫:“巫祁,你又在闹什么?”巫祁咬着唇,委屈涌上来,眼眶也红了。他想解释,可看着云潇潇那副表情——又是你在惹事。到嘴边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他觉得可笑——无论他怎么说,她都不会信。在她眼里,他永远是无理取闹的那个。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闷闷的:“好,是我胡闹了。”他转身,气鼓鼓跑走了。松烟和青岚连忙跟上,书达也小跑着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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