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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别叫他孽畜!”林言本来抱膝坐着,突然一抬头,“我欠他一句承诺,我爱他,即便如此,也爱他。”
尹舟苦恼地抓着头发:“现在说什么爱不爱的,他是冤死鬼,在墓里五百年,天天想着自己死时的样子,想着大好前程都被你毁了,感情再好他妈也成仇家了,再说你连他到底娶不娶你都没弄清楚就把他干掉了,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想出这么狠的招!”
“不过……还有件事。”尹舟犹豫一下,“他要是真恨你,为什么不早下手?”
阿澈听到这才一撇嘴,眼睛里蓄着泪:“我不信,郁哥哥是真心待你的,我看得出来。”
“你懂什么?”阿颜横他一眼。
狐狸怯怯的往后缩了一下:“他每次靠近林言哥哥的时候,身上都有种很温柔的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母亲给我梳头发,也像他一样,又温柔又疼爱……”
阿颜眼神凌厉,从腰间把桃木剑抽出来:“真、真心待林言,真心待他我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里?怪不得用罗盘测来测去也没有别的魂魄,八、八成就是他捣的鬼!”
棺室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声音,四人蹭地跳起来,阿颜率先反应,举着木剑往外冲,林言急忙拽住他,阿颜的脸涨得通红,一边挣扎一边喊:“管你喜不喜欢他,他、他要是敢乱来,我跟他拼了!”
“你回来,外面的不是萧郁!”林言快要拉不住他,“我认识他十年,他那人就算成了鬼也不屑于做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
“到现在我要是还不相信他,就真是缺心肝了!”
阿颜挣脱了他的手,回头凄然一笑:“你真好心,可惜你不知道鬼是什么样的,外面头骨阵怨气冲天,他就算之前没起杀心,这时候也由不得他了。”
说完便朝主棺室跑了,林言跟尹舟往外追,只见段泽棺室的木门已经被推开,怨气有了形态,青雾似的从门口往里涌。阿颜带着桃木剑上了甬道,林言跟尹舟也跟上去,甬道变了样子,混沌一片,道道黑雾犹如怨灵冲脱往返,阴森笑声不绝于耳。
阿颜一个人举着木剑,剑尖挑燃烧的符纸,明晃晃的黄光刺破黑暗,然而毫无作用,一道黑雾俯冲过剑尖,符纸被卷走了,阿颜不屈不饶的再往外掏,这次更加严重,还没等符纸烧着已经被从手上夺了去。
“阿颜回来!”林言的话音刚落,只见漆黑的甬道中渐渐现出一个提着灯笼的人影,迅速往前挪动。
“是萧郁?”尹舟倒退了一步。
甬道黑暗,只看得出剪影分不清长相,然而林言一抖,霎时脸色惨白:“不是萧郁,操,好像……好像是道士老头!”
阿颜在前面也愣住了,还没等他回过神,只见久别的庙主歪着脑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移动的很快,一张扭曲变形的脸在白灯笼的照射下显得极其怪异,尹舟也注意到了这点,惊道:“他练了什么邪术……怎么、怎么看着不像人呢?”
说时迟那时快,庙主飞快移到阿颜身边,阿颜只来得及喊了声师父就被掐住脖子,朝甬道尽头掳去,尹舟想上前追,被林言一把攥住了手腕。
“追啊,愣着干嘛!”尹舟急的跺脚。
“他不是要害阿颜,他是在救他!”林言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阴毒,“好狠的一招瓮中捉鳖,那庙主早就预谋好了,一路利用鬼阵让萧郁失去神智,他知道自己收不了萧郁,就用这办法利用他和我的恩怨要他亲手把咱们一个个解决掉!”
“走,回棺室继续找盗洞,要来不及了!”
三人匆忙往棺室撤退,然而已经晚了,庙主刚带着阿颜离开,阴风从甬道吹来,后背一阵阵的凉,林言冷汗都滴下来,他熟悉这股气息,萧郁刚刚出现在他家,掐住他的脖颈说要他死时,身上也是与之相似的,令人从头抖到脚的阴寒!
“段……泽……”一个喑哑而缓慢的声音从走廊响起,“你……还……我……命……来……”
林言的血一下子冲往头顶,下意识把尹舟和阿澈狠狠往前推进墓室,砰地关上了木门,自己转过身,面朝着漆黑的甬道深处。
那鬼在不远处显形,已经变了气场,宽松的澜衫上染了大片陈年血迹,赤足散发,全身围绕着青黑戾气,浑浊而弥漫杀意的一双眼睛,双手僵硬而蜷曲,连指甲都长出一截。
“冤有头债有主,要索命冲我来。”林言异常镇定,“尹舟和阿澈视你为友,别为难他们。”
“一个都不准活,一个都跑不了……”萧郁抬起眼睛,怨毒的盯着他:“段泽,你知道死的滋味么?”
“一开始四周越来越寂静,越来越冷,黑的看不到底,你不断往下沉,被勒住脖子不能呼吸,身上的肉一块块烂,一块块往下掉,发臭发涨,皮肉变成黑紫色,一窝窝蛆虫啃着骨头,从眼睛钻出来,从嘴巴钻进去,然后你从身体里飘出来,什么也看不见,走不了多远就撞上石壁,每天都在原地绕圈子。”萧郁忽然阴森森地笑起来,“我就这么坐在棺材上,等了五百年,死不了,出不去,总算让我等到你……”
“段泽,你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今日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有多狠!”
“你尽管来,我等了这么多年,早就等腻了。”冷汗大颗大颗从林言额头往下淌,他退后一步,用后背抵住木门,尹舟和阿澈正从棺室内部咣咣砸门,林言在拖延时间,咬着牙冲门后的人吼:“你们快走,快找盗洞,这里我顶着!”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冲力,把林言震得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撞进萧郁怀里,门板咚的倒在地上,尹舟和阿澈怒气冲冲站在门口,一人抓一把朱砂,猛地朝萧郁身上撒去,那鬼丝毫不为之所动,微微一抬手指,甬道上黑雾像受到感召,翻腾着集结奔涌,径直缠上阿澈的双手双脚,径直朝四个方向牵拉!
“好疼,好疼!”阿澈被扯的整个人绷成一个大字,忍不住哭喊起来,尹舟双眼通红,骂骂咧咧道喂不熟养不亲的东西,一手举起匕首捅向萧郁,然而那鬼全身如铜铸一般,刀刃根本戳不进,尹舟一刀一刀往他身上扎,那边阿澈全身悬空,四肢被扯到极限,疼的连话也说不出来,眼看再拖一分钟就要活生生被扯成碎块。
当的一声响,连军用匕首都卷了刃,那鬼毫发无伤。
“我操萧公子你还算做过人么!阿澈那么喜欢你,你要杀他?!”尹舟急火攻心要跟那鬼肉搏,萧郁往后一退,黑雾放开阿澈,化作疾风之势朝狐狸后颈重重一击,阿澈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趁尹舟回头看阿澈的伤势,他的匕首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拉脱手,在空中急转一百八十度的弯,冲尹舟胸口疾驰而去,只差最后一分时刀尖忽然改了方向,哧地一下在胳膊上划出深深一道长口,鲜血涌出,滴滴答答往下淌。
尹舟捂着胳膊踉跄两步,五指指缝一大片黏腻的红。
“我再说一遍,带着阿澈走!这里没你们什么事。”林言逼近一步,冷冷的审视萧郁,“萧郎,逸涵就站在你面前,你生前不敢爱,死后也不敢杀么?”
逸涵两字牵着了那鬼的神经,他全身震了一下,骨节捏的咔吧直响。
林言回头看一眼尹舟:“他已经不是萧郁了,厉鬼愤恨百年,怨气被人利用,靠头骨阵激发到极致,今天无论我叫林言还是段泽都救不了咱们,这是我跟他的恩怨,你们能跑一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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