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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的春天来得比县城早。程青在这座城市摸爬滚打了将近四个月。她从城中村那个两平米的隔断房,搬进了附近一栋老式居民楼里租来的单间。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但窗户外能看到一棵老槐树的树冠,早上会有鸟叫。最关键的是这扇门是实的,隔音好。再也没有人半夜踹她的门,也没有隔壁情侣的争吵声。她坐在新家那张刚买的二手书桌前,手里捏着一个黑皮的记账本,一根圆珠笔夹在指间。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页那行触目惊心的数字上。总余额:柒拾贰万三仟肆佰元。倒票的生意她做了三个月零十天。从最初跟着小美在体育馆侧门瑟瑟发抖,到后来自己在几个大型场馆建立起固定的“散户关系网”。她像一块被生活逼到极限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座城市底层生存的每一条规则。她不仅学会了在派出所巡逻车经过时面不改色地刷手机,还学会了跟安检口的保安套近乎并旁敲侧击地打听今天的“风头”紧不紧。她甚至学会了用假身份在网上开小号,把票提前预售出去,规避线下交易的风险。她的本金从最初的一无所有滚到了七十多万。这其中,除去给阿坤的分红、付给下线“跑腿小弟”的提成,以及日常的花销,她手里净剩五十八万。程青把记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那盏老旧的日光灯。五十万。那是季柏当年替她垫付的债。如果连本带利算,或许她该还他五十三万或者五十五万。但她不愿意多算那些模糊的利息。她按照当初那场交易最原始的数目,给自己定了一个死数字——五十五万。五万块的利息,算是她谢他这大半年给吃给住。程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本记账本锁进了抽屉里。她拿出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翻到了阿坤的号码。阿坤已经不在省城了,前阵子因为几起票务纠纷,他带着剩下的货跑到了邻省去避风头。但阿坤临走前,给她留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那个人外号叫“强哥”,在省城老城区开了一家典当行,表面上是做押物借贷,私下里帮各路不方便露面的老板处理资金流转。程青当初倒票的那些大额现金,很大一部分也是通过强哥的手兑进银行卡里的。程青拨通了强哥的电话。“喂,强哥,我程青。”她的声音比几个月前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静。“我想走一笔账,五十五万。打到一个指定账户。”“好啊,钱准备好了?”强哥在电话那头问。“准备好了。”程青说。她挂断电话后,把银行卡里预留的现金取了出来,装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黑色帆布包里。她背着包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老城区那家挂着“鑫源典当”招牌的小店面。强哥是个剃着寸头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衫,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数了数程青带来的现金,又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那张写着季柏银行卡号的纸片,挑了挑眉:“你确定?大数目的转账,银行那边留痕迹,这人要是查起来……”“查不到你头上。”“钱是你做生意的货款,不是我的。”强哥看了她一眼,见她那双死鱼眼里没有任何波动,便不再多问。他点了点头:“行,我安排人今天下午去柜台上走这笔款。到账了我会给你发条确认消息。”程青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她走到典当行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她背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帆布包,站在初春微凉的阳光下。她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强哥,除了把钱打过去之外,麻烦帮我捎句话——‘五十万本金,五万利息。程青还的,两清。’”强哥在柜台后面点了一下头:“知道了。”程青走出了老城的街巷。她沿着省城那条种满梧桐树的滨河路走了很久。早春的河水刚刚解冻,带着一股子清冽的寒气和湿润的泥土气息。程青停下来,趴在河边的栏杆上。她看着河面上偶尔漂过的枯枝和落叶,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那块石头的重量,正在随着那笔钱的转移,一点一点地变轻。下午四点二十分,程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强哥发来的消息:“钱已到账。话也带到了。”程青看着那条消息,指腹在屏幕上停留了足足十秒钟。她把那条消息往上划了划,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刺青”的号码。那是她离开县城前,趁着季柏喝醉睡着时,从他手机里偷偷记下的银行卡绑定手机号。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点击“编辑”,删除了那个联系人。她把这个号码从自己的手机里彻底清空了。做完这一切之后,程青把手机锁屏,放进了外套口袋里。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吐出来的白气在初春的空气里瞬间散开,消失无踪。那五十万的赌债,她替她爸还了。那五万的利息,她替自己还了。她欠季柏的,到此为止。程青在河边的栏杆前站了很长时间。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还以为这个瘦瘦的姑娘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想不开的事。直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才回过神来,最后转身朝回家的方向走去。那天傍晚,程青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鲫鱼和一把嫩豆腐。她回到自己那间小出租屋里,开了煤气灶,炖了一锅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鲜香的气味弥漫在这间不大却属于她自己的房子里。她盛了一碗,坐在那张旧书桌前,一口一口地喝着。汤很烫,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她感觉暖洋洋的,那汤熨帖着她那具曾经被泡在冰水和屈辱里的身体。程青喝完汤,把碗洗了,擦干手,回到书桌前。她打开抽屉,把那个记账本又拿了出来。她翻到新的一页,在笔尖下写下一行字:“2011年4月14日,欠款还清。连本带利共五十五万。自此,两不相欠。”写完之后,她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她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逼了回去。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裹着槐树的清香涌进来,吹动了她的刘海。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程青想到县城商业街那栋三层小楼里,季柏此刻或许正坐在藤椅上点着烟,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银行卡到账五十五万的短信。那五十五万,她不知道季柏收到后会是什么表情。他可能会冷笑,可能会把手机摔在桌上,可能会骂一句“操”。但无论如何,她程青已经不做那个欠他钱还欠他命的“姘头”了。她以最干净利落的方式。银行转账加中介传话。彻底划清了两人的界限。程青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慢慢走回床边坐下。她把脚上那双旧拖鞋踢掉,光着脚踩在干净的木地板上。她低下头,把手伸到后腰。我隔着那件柔软的棉质睡衣,摸了摸后腰上那条被自己用衣服遮盖了很久的蛇形纹身。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季柏,我不欠你了。”她低下头接着说。“所以东西……我都还完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吧。”然后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那本刚买的旧书,靠在床头看了起来。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楼下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在这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里,只有她翻书页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程青看了大约半小时的书,眼皮开始变重。她合上书,关掉床头灯,躺进柔软的被窝里。她闭着眼,感觉到自己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她不再是那个被债务追着跑的程青。她不再是那个在季柏面前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死鱼眼。她不再是那个在省城大街上连一顿饭都吃不起的流浪者。她是程青。一个靠着倒卖假票、踩着法律边界线却终于在这座大城市里站稳了脚跟的女人。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没有蛇。没有县城那栋三层小楼的阴影。她梦到了一条清澈的河,河岸上长着青青的草,阳光暖洋洋地晒在她的手背上。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而此时此刻,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小县城。“刺青”店三楼。季柏正坐在那张书桌前,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转账短信,还有一条由陌生号码代发的还附带在转账说明里的文字:“五十万本金,五万利息。程青还的,两清。”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烟灰燃了长长一截,掉在他腿上,他也没有弹掉。季柏忽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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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正则x方杳安脑回路清奇(且很会撒娇)痴汉年下攻x家务全能暴力双性受(属性可能不准)攻是隐藏鬼畜,受是别扭傲娇本来就是想写这种脑回路清奇攻的,南邻和锦里分别是无关联的两对cp,但是这个我都没激情了,下一个更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