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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风如刀。
花无心躺在客栈的木板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仿佛已沉入梦乡。然而,他的右手却紧握着枕下的短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
这是他行走江湖多年的习惯——永远不要让人看出你是否真的睡着了。
窗外,一片枯叶被风卷起,轻轻拍打在窗棂上,出"嗒"的一声轻响。花无心的眼皮微微颤动,但并未睁开。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这种感觉时常会有,大多数时候很准。
从踏入这家"醉月楼"客栈的第一天起,花无心就察觉到了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冰冷而黏腻,缠绕在他的后颈上,挥之不去。
"嗒"——又是一声轻响,这次不是枯叶。
花无心猛地睁开眼,右手已抽出短剑。月光透过窗纸,在房间内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花无心无声地从床上翻身而起,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落在地上。他赤着脚,贴着墙壁移动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窥视。
月光下,庭院空无一人。只有几株枯竹在风中摇曳,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但花无心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脚步声——轻如猫步,却逃不过他练了十几年的"听风辨位"功夫。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隔壁房间的窗户。那是整个客栈唯一与他相邻的房间,窗纸微微晃动,仿佛刚刚有人从那里离开。
花无心记得,那间房住着那位盲女。
傍晚前入住时,他曾在大堂见过她一次。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素白长裙,面容清秀却毫无血色,双眼覆着一条青色布带。她抱着一张古琴,由店小二搀扶着上楼,行动间小心翼翼,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当时花无心只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江湖上最忌讳的就是对陌生人投以过多关注。但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看似无害的邻居。
花无心轻轻推开房门,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他悄无声息地来到隔壁房门前,侧耳倾听。
房内寂静无声。
花无心皱了皱眉,抬手轻叩门扉。"姑娘,深夜打扰,在下听到可疑动静,特来查看。"
没有回应。
花无心加重了敲门的力度。"姑娘?"
依然无人应答。
正当他犹豫是否要破门而入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花无心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闪到楼梯口,向下望去。
大堂里,店小二正打着哈欠收拾桌椅,准备打烊。
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花无心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房,却在拐角处猛地顿住——地上有一小滩水渍,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触,水渍尚有余温。
"客官,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店小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花无心差点拔剑。他强自镇定地站起身,笑道:"夜里口渴,想找点水喝。"
店小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地上的水渍,嘟囔道:"客官要谁喊一声就是了,何必自己下来。这大半夜的"
花无心敷衍几句,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后,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那水渍绝不是偶然——有人刚刚从外面回来,鞋底沾了夜露,留下了痕迹。
而整个客栈,只有那位盲女的房间无人应答。
花无心坐回床上,短剑横放膝前,陷入沉思。他此次找莫无痕是为了确认他练的星月大法是否是真的,按理说行踪隐秘,不该被人盯上。除非
"除非夜莺的眼线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花无心低声自语。
江湖传言,"夜莺"的杀手擅长伪装,有时甚至会扮成老弱妇孺接近目标。那位盲女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而且
花无心突然想起一个细节:盲女上楼时,虽然扶着店小二的手臂,但她的脚步却异常稳健,甚至能准确避开地上的障碍物。普通盲人绝不可能在陌生环境中行动如此自如。
"有意思。"花无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明天得好好认识一下这位邻居了。"
次日清晨,花无心早早起床,坐在大堂角落用早膳。他特意选了个能看清楼梯的位置,耐心等待那位盲女出现。
日上三竿时,楼梯终于传来脚步声。盲女依旧一身素白,青色布带覆眼,怀抱古琴缓步下楼。她的步伐轻盈如猫,完全不需要扶手,仿佛能看见一般避开每一级台阶。
花无心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盲女走到大堂中央时,店小二连忙迎上去:"柳姑娘,早膳给您准备好了,还是老位置?"
"有劳了。"盲女的声音轻柔似水,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冷意。
店小二引她到靠窗的座位,那里阳光最好。花无心注意到,盲女坐下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似乎在确认餐具的位置。这个动作看似正常,但花无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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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假装不经意地走到盲女桌前。"姑娘可是昨夜弹琴之人?在下被琴声所动,特来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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