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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顾晚霖坐在我腿上,上半身自然就高出我一节,她的脑袋伏在我肩头,温热的吐息擦过我的颈侧。她失去了轮椅靠背支撑,身体有知觉的部位都像是悬在空中,显然让她觉得害怕了,双臂紧紧地攀着我的背,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esp;&esp;我安慰她,“别怕,我在抱着你,我抱得很紧,你不会跌下去的。”
&esp;&esp;她这才慢慢放松下来。瘦得骨节分明,但又因瘫软而柔若无骨的手,慢慢描摹着我背上肩胛如蝴蝶一样的轮廓,动作那样轻柔。
&esp;&esp;我想起与她重逢的前一天夜晚做的那个梦,梦里她的手也是这样攀上我的背。
&esp;&esp;我正分神想着,她突然将嘴唇贴在我的颈侧,落下了一个温柔缱绻的吻。但又那样短暂,让我恍惚间觉得失去了真实感,只觉得刚刚被她颤抖的嘴唇蹭过的那一小块颈侧皮肤热得发烫,内里的血管突突地搏动着。
&esp;&esp;好像有什么要融化了……
&esp;&esp;我心底有种难以言状的情绪像是涌起了浪花,层层叠叠,一片堆着一片冲上岸来。
&esp;&esp;我努力克制自己。她醉了,意识不清,无法对我的任何行为给出明确同意,我不能趁她醉酒占她的便宜。
&esp;&esp;但她要来占我的便宜呢,那就让她占吧,我是清醒的,这同意是我给了她的,我给得满心欢喜。
&esp;&esp;还没等我的核心撑不住,她的身体先受不住了,她的腰背和腹部一点力气都没有,这样坐着本就勉强,腿又被架在了我的腿上,率先抖动起来发起了抗议,右腿残肢大概被抻着了,痉挛发作得格外厉害,紧紧蹭着我的腿抖个不停。
&esp;&esp;我顺势往床上一倒,让她趴在我身上,再把她翻过来拿来枕头让她躺好。
&esp;&esp;顾晚霖不明所以,“嗯?”眸子里笼着一团醉酒时才有的迷蒙水雾。
&esp;&esp;我耐心地跟她解释,“你的身体觉得不舒服在抗议,痉挛发作了,你乖乖躺一会儿。”
&esp;&esp;顾晚霖抬起脖子望自己身下看了看,赌气一般让自己倒回枕头上,“随便它去,别理它。”
&esp;&esp;我帮她按摩缓解,“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不用管,我帮你管就是。累了就睡吧。”
&esp;&esp;顾晚霖的身体渐渐安静下来,停止了抖动。
&esp;&esp;想着让她早些休息,我按张姐给我的工作清单帮顾晚霖做好睡前的护理工作:右腿要缠弹性绷带,左脚需要穿上足托,膝盖下和身体两侧要垫软枕,引流袋挂去床边的轮椅上、确保阀门开着,手心里放好海绵球,免得第二天睡醒蜷缩一夜的手指过于僵痛麻木。
&esp;&esp;帮她按摩的时候就没再听她出声了,我还以为她早就睡着了。一切睡前工作完毕,又已经是半个多小时过去,我自己也准备关灯躺下,侧过身再看一眼她的情况。
&esp;&esp;没成想看到的却是她正闭着眼睛咬紧嘴唇,眉头紧蹙着,泪水从眼角眼角无声地一连串滑落,枕头早就沁湿一大片了。
&esp;&esp;我怕是她这一通痉挛发作又牵扯出了什么别的问题,“顾晚霖,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esp;&esp;她闷着声音“嗯”了一声。
&esp;&esp;我紧张地问,“哪里?是怎样的不舒服?有哪里在痛吗?”
&esp;&esp;顾晚霖闭着的眼睫毛颤了颤,“哪里都不舒服,车祸发生的之后的每一天,从早上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到睡前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都不舒服。”
&esp;&esp;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她做什么好,只能帮她翻身侧过来,揽进我怀里,轻轻拍着。
&esp;&esp;她的脸颊还因为醉酒而泛着潮红,贴在我的颈窝时能感觉到还在发烫。
&esp;&esp;“为什么。”她小声喃喃,用额头蹭我的颈侧,像是在外受委屈的孩子回家找能为她撑腰的大人,“为什么让我发生车祸。”
&esp;&esp;“为什么一伤就伤到了颈椎这种地方。”
&esp;&esp;“为什么还要截掉我的腿。”
&esp;&esp;“为什么呀。”
&esp;&esp;她的泪水顺着我的脖颈慢慢淌着进睡衣里,滑落到心口附近,灼烧得我难以呼吸。
&esp;&esp;我是没用的大人,我保护不了她,也回答不了她,我甚至帮不到她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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