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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秒钟前,艾瑟还握着空剑柄,向他斩出无形之刃。
可此时此刻,他手中的剑柄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把猩红色的匕首。
为什么黑衣超凡者的匕首会出现在他手里?他们之间可以远程传递物品?交换武器又有什么意义?
下一刻,天使突然全身剧震!
他缓缓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钻石铠甲莫名其妙出现一道裂缝,甲片边缘化作血肉,疯狂蠕动,想要填补空缺,却无济于事。
有一把无形的剑刃从背后刺穿了他!
他明明已经把那名幽影超凡者击飞了,他不应该这么快就回得来。这里难道还埋伏着第三个敌人?
不对——
他燃烧着白焰的眼窝死死盯向艾瑟。他终于意识到是哪里出错了。艾瑟白袍的前襟破了个大口,就好像有人用刀刃撕破了他的圣袍。可天使的白焰明明只会灼伤有生命的肉体凡胎……
——是瞬间传送吗?!
艾瑟在被烈火吞噬的时候,就和同伴交换了武器,用洞启之刃剖开了自己的身体,以自己为祭品,为莱曼打开了空间之门!
因为他被烧得皮开肉绽,加之火焰干扰视线,天使根本没有发现他多了一条伤口。
紧接着莱曼穿过空间之门,现身于天使正后方,以无形之刃贯穿天使的胸膛!
天使发出一声含混的咆哮,想要再次虚化身体。但艾瑟没给他机会!
洞启之刃横斩而出,化作一道血色弧光,瞄准天使铠甲的脖颈接缝。
天使那戴着银盔的头颅高高飞起!
两团白色火焰在空中翻滚。当银盔划着抛物线,砰的一声落地时,火焰已然熄灭了。这时艾瑟才看清,银盔之下竟然空无一物。
天使的无头之身摇晃了一下,膝盖好像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物理地跪倒在地。
圣剑从手中脱落,落地的瞬间化作弥散的漫天光点。六道光翼也在同一时刻失去了光芒,片片碎裂,如灰烬四散而去。
随后,无头身躯向前倾倒,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教堂内陷入了坟墓一般的寂静。
艾瑟站在天使的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身上的圣火灼伤正在缓缓愈合,新生的皮肤在焦黑的躯体上蔓延,覆盖了狰狞的疤痕。
莱曼踢了一脚天使的尸体。钻石铠甲哐当哐当直响。
“人被杀就会死,果然是世间真理。”他自言自语。
艾瑟沉默了片刻。影子先生时不时就会发表一些奇谈怪论,他已经习惯了。这跟他对影子先生的第一印象很不一样。他本来以为这位资深使徒是高冷前辈来着……
他把洞启之刃还给莱曼,莱曼也将无形之刃还给他。两个人无言地站在天使失去生气的身躯旁,仿佛在参加一场简陋又怪异的丧礼。
“所以,这就结束了吗?”艾瑟不安地问,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容易就解决。
莱曼歪了歪头:“你最好从现在开始思考,该怎么跟大家解释以圣座为首的圣职者全部死光,只有你一个活下来了。不然你可能会被当成凶手。”
我本来就是凶手……之一。艾瑟无语地想。但是今天之后,也没有人能制裁我了。
他看见影子先生背过身,像是拿出了某种他看不见的书本,嘴里念念有词。
“奇怪,任务没完成。还没死透吗?”
艾瑟又低头俯视天使的无头躯体,忽然发现了一处怪异的地方。天使脖颈平整的断口处,怎么好像有两条……
轰——
天使的无头身躯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暴烈而扭曲,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地上拽起来的。脖颈断口处的血肉疯狂蠕动,似乎在试图长出什么东西!
莱曼一把抓住艾瑟的衣领,将他往后拽去。
几乎在同一刻,天使的身躯冲天而起。
明明已经没有羽翼了,他却仍旧能够飞行。他撞碎教堂的玻璃穹顶,朝已经变成墨色的天空飞去。
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盆而下。艾瑟本能地护住头部,莱曼却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沐浴着玻璃碎屑的暴雨。
他仰着头,透过破碎的穹顶,天使的无头身躯就悬在那一方天宇的正中央。
日食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太阳的光芒完全熄灭,日冕的最后一丝金边也被黑暗吞没。
原本应是太阳所在的位置,只剩一个漆黑虚无的空洞。
无数条纠缠扭曲的黑线从黑色空洞中蔓延而出。它们像嗜血的藤蔓一般争先恐后涌向天使的身躯,从他身上的每个缝隙间钻了进去。
无头的身躯开始抽搐、膨胀,仿佛一具呈现出巨人观的尸体。
他钻石般璀璨的甲胄染上了漆黑的颜色,变成了某种滴着脓液的腐烂鳞片。
一个巨大的肿瘤从背后鼓起,无头身躯不得不蜷缩起来,仿佛正承受着某种绝大的痛苦。
随着一声闷响,肿瘤猛地炸开,黏腻腥臭的黑色液体如雨点般四溅,落在圣城建筑的屋顶上。只听见“嘶嘶”声音,屋顶的瓦片冒起浓烟,竟被腐蚀出一个个孔洞!
爆开的肿瘤中展开六道漆黑的翅膀。和天使那洁白优美的光翼不同,这六道黑翼骨节扭曲,就像节肢动物的肢体,遮蔽了大半天宇。
从断颈处,黑色的物质像岩浆一般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塑形,逐渐形成了一颗新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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