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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林家到访初次相见（第1页）

安若素见她不自在，便顺着她的意思闭口不提，用眼神对红莲示意。红莲早已把两套衣裳都打点了出来，内衬、裙袄、褙子、大氅，各处的丝绦、束带、璎珞、荷包、香囊，一应俱全。

里外的衣裳是周漱玉定好的，各色配饰却是如意绣坊搭配着衣裳赠送的。原本是没有的，也是五娘子来了几回，安若素和她熟悉了之后随口提的，不想她就上了心，回去禀报了大老板，才加了这一项。

但凡能在如意绣坊做衣裳的人家，哪有缺这些东西的？不过是见他们肯花心思，且顶级绣娘的审美的确不俗，搭的配饰新奇又适宜罢了。

说白了，人家要的就是情绪价值。如意绣坊能给，手艺又着实不错，客人们也乐意多照顾他们的生意。

虽然没过多久，这招就被别的绣坊、绣庄学了过去，他们家到底是第一个，已经收揽了大部分有潜力的客源，后学者只能跟着喝点汤。

红莲带着小丫鬟们打点好了衣裳，便扶着安若素进了内室，先后把两套衣裳都换了一遍。

五娘子亲自跟过来仔细看了，见各处都合适，竟无一处不妥贴的，不由自得道：“我就说，我虽年岁渐长，手艺却不能退步。三姑娘这两套，都是我十分用心做的。姑娘生得又好，穿在身上真是相得益彰，也不枉我耗费心力了。”

丫鬟们也都跟着夸赞，倒把安若素夸得不好意思，忙让人伺候着换了下来，又示意碧荷拿了五两银子赏了五娘子和跟来的那个绣娘，把人好生送走了。

红莲便亲自把衣裳收了起来，又带着两个小丫鬟，照着绣坊配的璎珞、项圈，用安若素自己的东西里差不多的替换了。

荷包、香囊、手帕等绣品都是顶好的手艺，倒是不必替换。

安若素招手把碧荷叫过来，指了指五娘子额外送的那一包袱手帕、荷包说：“你去打听打听，这些是单送我的，还是二姐姐那里也有。”

碧荷答应着去了，半晌回来，撇嘴道：“姑娘快别听她瞎说，说什么感念姑娘恩德，做了这些来道谢的。二姑娘那里也有，一点不比姑娘的少。”

恰值红莲那边收拾完了，正要走出来洗手，听见这话笑道：“你说这话就该打嘴，这才是五娘子的周到之处呢。”

碧荷微微一怔，忙跑到红莲身边，殷勤地替她挽袖子、褪镯子、拿香胰子，讨好道：“好姐姐，你知道我脑子笨，对姑娘的心却和姐姐一样的。我有不对的地方，你教给我，往后我就知道了，也少给姑娘惹祸不是？”

红莲嗤得一笑，刚洗干净的手在她脸上拧了一下，留下一片水印：“你这丫头，谁说你笨了？这不是油滑得很吗？”

碧荷笑嘻嘻地把洋巾过去，红莲接过来把手擦干净，另有一个小丫鬟拿铜壶倒了些香脂在她手上。

她一边把香脂揉匀了沤手，一边对碧荷道：“二姑娘和咱们姑娘是亲姊妹，她又是姐姐，没有咱们姑娘反倒越过她的道理。

若是五娘子单给咱们姑娘，不给二姑娘，咱们姑娘少不得要把自己多得的拿过去，叫二姑娘先挑。

到那时候，二姑娘是挑还是不挑呢？若是她疼妹妹不挑，咱们姑娘心里过意不去；若是她挑了，又难免被底下人嚼舌头，岂不是两边为难？”

碧荷听说，恍然道：“怪道姑娘叫我去打听二姑娘那里有没有呢，我还以为……”

说到这里，她讪讪一笑，忙住口不说。安若素摇了摇头，没跟她计较，红莲照着她的额头狠狠点了一下，啐道：“刚夸你两句，憨气就又冒上来了。你以为姑娘跟你一样只看得见眼前？”

碧荷自知有错，陪着笑连连求饶：“好姑娘，好姐姐，我往后一定少说话，多做事，有不懂的私下里请教，绝不在外面漏了怯，再饶我这一遭吧。”

红莲冷笑道：“纵然咱们姑娘宽和，轻易不肯和人计较，最多也只能容你这一遭了。再有下回，太太怕是就要亲自发话了，姑娘也保不住你。”

这时，自鸣钟响了起来，安若素忙道：“我该去迎接先生了。”

红莲又瞪了碧荷一眼，叫她留下看屋子，脚下匆忙跟着安若素走到院子门口等着。

片刻之后，李先生便领着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走了过来。李先生手里抱着书册和戒尺，小丫鬟抱了个包袱，里面是李先生随身常用的东西。

安若素忙行礼：“学生给先生请安。”

“免礼。”李先生上前扶住她的手，笑道，“我听说你晌午要见客，没功夫午睡，还想着你会派人来请半天的假。”

安若素笑道：“如今天气还凉，一日不睡没什么，一日不做学问，行家可就看出来了。”

李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赞道：“你有这份向学之心，已经强过九成做学问的人了。”

李先生一向认为，男人读书固然是为了科举做官，却也不能全然扑到仕途上去。不然天长日久，只顾着争名夺利，不但把圣人的学问污染了，自身也必然登高跌重。

做学问最要紧的，还是修身养性，自身得自在，方是长久的存身之道，也是保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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