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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殿中,太子伏在桌案上,正在整理前朝治疫的卷宗。抬头见梅川回来,有些惊诧。他叹了声:「梅医官当在邺城避祸才是。」
梅川上前,用毛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图案:「请殿下立即吩咐司纺局,赶制此物,越多越好。」
「这是何物?」
「这是……」梅川在脑海中思索着,怎麽描述「口罩」这个词,能让太子明白她的意思。
太子瞧着那图案,忽道:「本王明白了,此物罩於口鼻,以防疫病相传。」
「对。」
太子挥墨,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安疾。
就这样,此物有了名字。
太子下令,举司纺局之力,制造「安疾」,发放给京中百姓。
梅川道:「殿下,您莫要慌,静下心来,这道槛,一定会迈过去。时疫最先在何处发现?」
「京南集市。」
「微臣这就前去探访,定能早日写出药方来。」
太子起身,向梅川深深地行了一礼:「本王替京中百姓,谢梅医官大义。」
梅川思及行宫中周镜央的话,嘱道:「殿下,您这几日,莫要出宫,连私邸都不要去。身边的护卫,一刻也不能离。」
「梅医官的意思是?」
梅川说了四个字:「乱则生变。」
太子沉重地点了点头。
京南集市。
梅川戴着「安疾」,掩住口鼻,细细探查着。
她走遍了所有的药铺,问出了第一个染病的人。
那人是一个木匠,已经死去了。
梅川到了那木匠家中,整个家里,只剩下一个十岁上下的孩子。他是木匠的儿子。也已染疾。只是平日里身体强健,犹在支撑着。他的家人都已离世,他还活着。
「你父亲在发病前,吃了何物,见了何人?」梅川问道。
「隔壁孙伯伯说,塞北有商贩,运来几只羊,价格低廉,羊肉肥美。我爹便买了一只。那夜,我娘炖了一锅羊肉。全家大吃一顿。第二天,父亲便病了。」
塞北。
牲畜。
时疫。
梅川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走到这孩子所说的「隔壁孙伯伯」家。
到处放着石块丶石碑。一个男人低着头,忙活着手中物什。见有人进来,连忙往後躲避。
「你是什麽人!」男人喊道。
梅川一边打量着这姓孙的石匠,一边往里走。
这户人家,家中的摆设,与集市当中的氛围有所不同。究竟哪儿不同,梅川一时没有咂摸过来。
她猛地看到桌上的一个酒盅。
那酒盅是玉质的,一看便价值不菲。她拿起,见酒盅底部,有几个极小的字:宫廷敕造。
男人劈手来夺。
梅川思量着,道:「休得无礼,我是周贵妃派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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