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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被她这一眼瞪得立刻住嘴,不敢再说,只抿着嘴偷偷笑,连忙把温热的帕子浸了水,拧得半干,继续伺候乌图雅。
乌图雅这副怯生生、娇柔柔的做派,可不单单是照着上辈子皇太极深爱的海兰珠学来的。
更多的,是她仔细琢磨后,模仿的江南汉人姑娘的那股扶风弱柳、娇娇怯怯的神韵。
乌图雅比谁都清楚,这些在马背上打天下的满族男人,骨子里就偏爱着那种纤细娇柔、说话轻声细气的江南汉人姑娘。
上辈子多少满族贵族的后院里,都悄悄纳了这样的汉女。
连紫禁城里的皇帝,都会时不时派人去江南采购那些性情温顺、模样漂亮的优质童女。
有些汉女生下了一儿半女,能在玉牒或者族谱上留下一笔,被后人从纸堆里翻出来。
更多的,默默无闻地淹没在了漫长的时间长河里,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之所以会这样,道理再简单不过。
那些能有资格联姻的满蒙贵族姑娘,大多家世优越,从小被父母宠爱长大,跟着兄弟门一起骑马射箭,性子高傲,带着几分烈性。
她们像一壶烈酒,初尝时够劲、够烈,能跟你赛马、能陪你围猎,可喝多了,那股冲劲就烧得人喉咙发疼。
可江南汉人姑娘不一样。
她们说话时声音软绵,身材纤细单薄,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怯意。
那副看似柔弱、仿佛风一吹就能倒,只能全然依附在强者羽翼下生存的姿态,最是能满足像皇太极这样高高在上、聪明自信、手里攥着大权的胜利者的男性强者心态。
乌图雅上辈子活了六十八岁,从嫩江科尔沁草原一路看到紫禁城里的红墙黄瓦,什么没见过?
她亲眼见过乌尤黛,见过后来的董鄂妃,她们都是凭着这样一副柔弱外表和温婉性子,一步步走进了皇太极和顺治的心。
这里面固然其他很多因素在,但不可否认的是,比起那些锋芒毕露、事事都要争个高低的女人。她们的确在帝王心里,多了几分旁人比不了的真心。
世上很多男人,都是既要又要的。
他们既想要一个足智多谋、能跟他并驾齐驱,把偌大的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让他有半分后顾之忧的贤内助。又想要这么一个能让他觉得自己被全然依赖、被全然需要的温柔乡。
如今皇太极后院已经有了两子傍身、还有建州女真大妃做靠山的继福晋。
而嫩江科尔沁的势力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投靠建州女真的,建州女真这边自然不会对联姻送过来的嫩江科尔沁格格有多好。
现在根本轮不到乌图雅去坐皇太极的大福晋之位。
既然第一条路暂时是死路,那她就踏踏实实地走第二条路。先成为皇太极心里,那个独一无二、别人替代不了的温柔乡。
更何况,以皇太极的经历、心智和城府,他本就更偏爱后者。
那些太过精明强势的女人,他天生就带着几分警惕和不喜。
上辈子布木布泰就是太过外显的精明,而且一直不改,让皇太极一直不喜欢。
反观后来者娜木钟,她也够聪明,手腕也够厉害强势。
但她很快察觉到了皇太极喜爱的女子是什么样,便硬生生的改了自己的性子。又花了几年的时间扭转了皇太极对她的印象,得以生儿生女。
若不是皇太极死得早了些,没等到娜木钟所生的博穆博果尔长大成人,最后鹿死谁手还未曾可知。
别怪乌图雅低贱自己,如此献媚,谁让皇太极就吃这一套了。
顺着来,对症下药才是最正确最省时省力的方式。
“格格,头发洗好了。”阿朵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乌图雅的思绪。
乌图雅缓缓睁开眼,察觉到头发已经盘在头上,用干净的长帕包好。便将双手搭在浴桶边缘,微微用力,直接从木浴桶里站了起来。
阿花连忙用大木勺舀着温热的清水,冲洗干净乌图雅上半身,接着扶着乌图雅的胳膊从木浴桶里走出来,又用大木勺舀着温热的清水,冲洗乌图雅的下半身。
等全部冲洗完,四个侍女拿着干帕子立刻围了上来,动作训练有素地从肩颈到脚踝,一点点擦拭起乌图雅的肌肤。
等把每一寸皮肤上的水珠都擦得干干净净,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里衣给乌图雅穿上。
夏天的草原,哪怕早晚凉,正午过后的日头也晒得人发烫,穿一件薄软的里衣已经半点不冷了。
乌图雅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从妆匣里挑出自己亲手调配的精华水、乳液和面脂,指尖沾着一点,慢慢在脸颊上轻轻打圈按摩。
阿朵站在身后给乌图雅护发,剩下的几个侍女轻手轻脚地收拾浴桶、换走地上的脏水。
先用干帕子把乌图雅的长发擦了个大半干,发丝摸上去只剩一点润意,再也不会往下滴水。
接着阿朵从一个小瓷瓶里倒出一些琥珀色的护发精油,在自己掌心里揉得发热了,才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涂抹到乌图雅的长发上。
随后她拿起一把木梳,顺着乌图雅的长发慢慢梳下去,梳齿划过顺滑的发丝,一路畅通无阻,连半分打结的地方都没有。
“格格这头发,真是越养越乌黑,越养越顺滑了。”阿朵的动作轻柔,语气里满是赞叹。
乌图雅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无论是洗发水还是护发精油,都是她特意用加工厂加工出来的好东西,效果能不好嘛。
脸和头发都呵护妥当,乌图雅褪去衣服,趴在炕上,露出线条柔和的肩背,让阿花和阿朵一左一右,把身体乳在自己身体上涂抹开,每一处肌肤都不能放过。
这些事情虽然繁琐,每天都要花上半个时辰,却是必不可少的。
要是偷懒几日不做,草原上的风又烈又干,不出几日身上的皮肤就会干燥发紧,严重些甚至会开裂起白屑。
哪里能养出像如今这般,摸上去像上好的丝绸似的细腻顺滑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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