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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迟还站在门口,他摸了摸伤口附近,看过去问了句:“西瓜呢?”
“冰箱里。”
桓昱没出声,抿了抿唇,周迟一开始没懂,看他赖赖唧唧那样子,气得发笑,屁大点伤口,整得跟行动不便似的,还使唤人伺候他。
周迟把西瓜切成小块,端到他床头书桌,“吃吧,吃完去洗澡,早点睡。”
本来都回卧室了,周迟担心桓昱不当回事,怕他伤口碰水,又不放心地出来,看桓昱坐在浴室里,姿势别扭地用毛巾擦拭上半身。
周迟站在浴室门口问:“用我给你洗头吗?”
桓昱把毛巾丢进水盆,扭头不确定地扭过头,等了一会儿说:“那麻烦你了。”
桓昱近期态度,不同以往的生疏,先前俩人虽然在家也不怎么言语交流,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洗个头还说上麻烦了。
周迟感觉别别扭扭的,他调整淋浴头的水温,打湿桓昱的头发,挤出洗发水搓出泡沫,“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还可以。”桓昱回答的语气明显迷惑,从小到大,周迟在这件事过问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他下意识地反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能有什么事?”周迟不满,手上搓揉力道加大,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关心一下弟弟的学习不行吗?”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沉默,持续了很久,桓昱才低低笑出声,他在周迟面前,似乎也很少有今晚这样情绪坦然外露的时候。
周迟打开淋浴头,水流溶解泡沫的声音中,夹杂着他的笑:“笑什么?”
“没什么。”
桓昱抬手擦掉眉骨留下来的水珠,正要接着说什么,周迟注意到他刚刚的动作,伸手擦干净他其余地方的泡沫,顺便伸手挡在他鬓角处,防止泡沫水再流下去。
很平常,似乎又不太寻常的动作,让桓昱的声音听起来很犹豫,“除了作业变多了,其他的没什么事情。”
之后周迟就没再说过话,他帮人把头发擦到半干,又嘱咐一遍让他伤口别沾水,就回房间了。
等桓昱洗完澡,一切收拾妥当,墙上时间差不多凌晨,周迟房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的,四下静悄悄。
桓昱关上房间门,躺在床上,时不时碰一下腰上的纱布,伤口扯着疼,细密持久,他睡不着。要是以前失眠,桓昱肯定拧开台灯,拿出物理书看知识点,但今天他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注意力不集中,至于原因也模模糊糊。
可能因为周迟,也可能不是。
桓昱盯着天花板,半响,他抬手从床头柜摸过手机,又拉高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在棉褥中。
他还用着夏季的薄被,透过棉丝能看到里面隐约透着光,桓昱解锁手机,屏气拧眉,他点开搜素引擎的白框,输入一个网站,白色刺眼灯光,冷冰冰,在漆黑夜色中发散。
四周陷入噬人神经的黑暗,桓昱闭上眼睛,伸出手,紧张地吞了吞喉结。
……
房间内橙花味浓郁,桓昱仰头,没有信息素的安抚,他略显暴躁。
最后桓昱抬起胳膊,挡住湿漉漉的眼睛,他平复许久,然后坐起来,把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撒谎
转天早上。
桓昱迷糊半醒间,听见有人开门,他费力睁开眼,看见门口有个虚晃的人影,好半天才认清楚是周迟。
周迟敲了敲门板,发出能吵醒人的动静,“桓昱,起床。”
“不要。”桓昱嗓音弯转,他反常地躺下,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难受。”
“上学迟到了。”周迟走近床边,伸手探向人额头,指腹下滚烫温度,他转而警觉,试探地叫他:“桓昱?”
“哥,我难受。”桓昱脸深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不想动。”
“你发烧了?”周迟想让他透气,伸手去掀被子,摸到他眼角的湿泪泪,这下周迟更不放心,捧着他下巴,让他抬头,“桓昱你怎么了?”
桓昱平躺仰头,紧闭双眼,发丝凌乱垂落,声音听起来极度委屈:“哥,我好难受。”
“伤口疼?”
alpha身子沉甸甸,压着被子,周迟掀不开,轻轻拍了拍他手臂,哄他抬手,“你坐起来我看看。”
桓昱摇头抗拒,接着把脸又埋下去,后颈脆弱的腺体暴露,周围温度烫得惊人,空气里萦绕着alpha的信息素,填塞人嗅觉的橙花香,越来越浓。
而这一切,周迟似乎都察觉不到。
桓昱发了两天热,迟迟没有等来易感期,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可能是假性发热,让他之后注意信息素浓度变化,又给开了几支注射型的强抑制剂。
月考那两天,是阳的尾夏,又闷又热,桓昱从学校骑车回家,身上短袖半湿,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桓昱着急回家洗澡,大步跨上楼梯,听到楼道里有声音,他放慢脚步,仰头从缝隙里往上看。
楼上邻居拎着葡萄和西瓜,站在楼道,正和周迟据理力争些什么。
家里大门开敞,周迟漠然站在一旁,手臂撑着门框,听人尖锐讨好的腔调,不耐烦地摆摆手。
“哥。”
周迟和老太太同时转过来,后者一看见他回来,热情接话:“桓昱回来了。”
“嗯。”
桓昱礼貌点点头,又不明所以地瞄了眼周迟,周迟不动声色眨眨眼,放下胳膊让他进门,却被老太太一把拉住,笑眯眯地说,“桓昱,刚考完试吧?”
一听这话,桓昱就知道没好事,果不其然,对方倚老卖老倒先埋怨起来,“我说给你送点水果,你哥不让我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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